源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愣了两秒,才慢慢反应过来苏意禾话里的意思。
她没有嫌弃他们。没有觉得他们麻烦。没有想赶他们走。
她在担心他们的伤。
源黎看着她,那双深邃的、像枯井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已经多久没有被人这么正常的对待过了,知道他们的身份的人都恨不得扒他们的皮吃他们的肉,压榨他们。
他垂下眼,沉默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好。”
他转过身,弯腰把地上的寸头男人重新扛到肩膀上。
小赤立刻跑过来帮忙,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那个昏迷的男人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卫生间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苏意禾去花房取了一小把雪绒花和几片樱花姬花瓣,又拿了一卷干净的绷带和几块柔软的干布,放在卫生间门口。
小赤从里面探出头来,接过东西,小声说了句“苏姐姐,他伤口好多”。
“先用雪绒花捣碎了敷在流血的伤口上,再用樱花姬花瓣贴住比较严重的地方,最后用绷带缠好。”苏意禾蹲在门外,把用法仔细交代了一遍,“你帮他们弄一下,如果不够再来找我拿。”
“好。”
苏意禾退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苹果的银丝从她手腕上滑下来,盘在沙发扶手上,末梢轻轻晃了晃,没有说话,但那股微微绷紧的力道一直在。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源黎第一个走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是小赤从储物柜里翻出来的。衣服是之前在超市买的普通男装,灰色的棉质短袖和深蓝色的工装裤,穿在源黎身上稍微短了一截,袖口和裤腿都悬着。
头发已经擦干了,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头,虽然还有些乱,但比之前那副狼狈的模样好了许多。
肩头和后背的伤口已经用樱花姬花瓣贴住了,外面缠着薄薄一层绷带,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苏意禾转头朝一楼那间空卧室的方向指了指,“把他扶到那边的床上去,先躺着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小赤点了点头,架着寸头男人往卧室走去。源黎跟在后面,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苏意禾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跟着走了进去。
把人安顿好之后,源黎回到客厅,在矮桌旁边坐下来。
他接过苏意禾递来的一杯温热的蔷薇蜜水,仰头灌了一大口,温热甜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才让他整个人从里到外放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