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四百一十二人,不能一起进城

北门外的七十三辆破车,堵住了整条进城道。

车上没有粮。

大多是草席、破锅、孩子和病人。

四百一十二名流民挤在一起。

有人咳。

有人吐。

还有两个孩子在哭。

守门军卒不敢直接放行。

也不敢关门。

领头老人抬头望着城楼。

“七殿下。”

“我们走了六日。”

“再不进城,今晚会冻死一批人。”

城内的人也聚了过来。

一名粮铺掌柜先喊道:“不能全放!”

“荒城刚把粮价压下来。”

“四百多人一进来,粮又得涨。”

另一名居民说道:“北井每日就那么多水。”

“他们拿什么喝?”

还有人指着车上的咳嗽病人。

“先查清有没有疫病!”

流民队伍立刻骚动。

一个年轻汉子护着妻子。

“我们不是瘟鬼!”

城门内外隔着一道门。

两边都觉得自己随时会被另一边夺走活路。

顾长安没有让第一营把人驱散。

也没有下令全开城门。

他先让陈石升起黄旗。

北门进入大批人员分流。

货车暂停。

商队从东侧绕行。

城门前留出三条道。

第一条,能自行行走、没有明显病症的人。

第二条,老人、孩子、伤员和孕妇。

第三条,发热、持续咳嗽、呕吐与无法行走的人。

领头老人问道:“分开以后,还能不能在一起?”

沈青禾答道:“先检查。”

“不是拆散你们。”

“同一家人的名字和车号仍然写在一起。”

她让医棚轻工在三条道前分别挂木牌。

木牌不只写字。

第一条画脚印。

第二条画拐杖和小手。

第三条画红色水滴。

不识字的人也能知道往哪里走。

第一营不负责判断病情。

军卒只维持车道与家属联系。

真正问症状的是沈青禾带来的医棚人。

每一名流民先回答五个问题。

从哪里来。

走了几日。

同行人中有没有连续发热。

有没有腹泻、呕吐或身上起疹。

最近一处饮水点在哪里。

不是为了把每个人问成犯人。

是先判断疾病可能从哪里带来、会不会在人群中继续传播。

第一轮分流很快出现问题。

不少人不愿走第三条道。

一名妇人发热。

丈夫却扶她走进第一条道。

沈青禾伸手拦下。

丈夫急声说道:“她只是累。”

“进第三道,会不会被关起来?”

沈青禾答道:“会暂时与其他人分开。”

“你可以陪同。”

“但不能让她继续挤在人群里。”

丈夫问道:“多久?”

“先看病情。”

“若只是劳累和受寒,观察一夜。”

“若持续发热,再继续分开。”

“时间和复查时辰都会写在牌上。”

不是一句等通知。

也不是一进观察区便不知何时能出来。

妇人最终进入第三道。

丈夫与她同车登记。

孩子由另一名亲属暂时照看。

没有因为一人发热,便把整家人拆散得找不到彼此。

一个时辰后。

四百一十二人初步分成三组。

无明显症状二百七十四人。

老人、孩子、孕妇和伤员一百零一人。

需要进一步观察三十七人。

三十七人中,有十一人发热。

七人持续咳嗽。

九人腹泻。

其余是伤口化脓、极度虚弱或无法判断病因。

沈青禾没有把三十七人全部叫成疫病。

她只在红牌板上写:

待观察三十七。

已确认传染病零。

未知不是确诊。

也不能因为尚未确诊便当作没有风险。

城内旧陶场旁的医棚只有二十六张床。

容不下三十七名流民。

更不可能容纳陪护家属。

顾长安让陆小满查看北门外空地。

月牙桥货场拆下来的旧篷布还有四十一块。

候车场备用木架二十七组。

第一营训练场西侧有一片高地。

离北井有两百多步。

又不在商队主路上。

那里可以搭临时观察棚。

韩岳问道:“把病人留在城外?”

顾长安答道:“留在北门观察区。”

“不是赶走。”

“观察区必须有水、有火、有医棚人和守夜。”

沈青禾补充说道:“饮水点要单独。”

“不能让观察区的人去北井自己打水。”

北井仍供城内居民与北门正常候车使用。

观察区用两辆水车定时送水。

桶、瓢和洗手盆不与其他区域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