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十九日第一万石入仓

顾长安却让黑鹰骑兵也登记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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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烈不满说道:“骑兵不是押车夫。”

顾长安答道:“你的人知道哪一段容易遭伏。”

“车夫只知道跟着前车。”

“护送不是在粮车旁骑一圈。”

“是让这一批粮按时到。”

孙烈最终把八十骑分成四队。

前探。

侧翼。

车队中段。

后卫。

遇到车坏,骑兵不下马围观。

只负责封住道路两端,让修车组处理。

第六日午后,赵家西仓也完成了第一次开仓核验。

西仓里共有粮一千七百余石。

赵家留守账房坚持所有粮都是赵家私产。

韩岳带第一营守在仓外。

许多百姓要求把粮全部拉走。

赵家过去吞过债粮、军粮和地租,仓里的每一袋看起来都像赃物。

顾长安却只让徐墨核对带有北营印记的粮袋。

北营军粮袋有三个特征。

袋角黑印。

封绳使用朔州军仓的双股麻绳。

袋内还留有入仓批次木签。

西仓最深处,共找到九百一十三石符合其中两项以上。

其中二十三石袋口破损,批次无法完全对应。

赵家账房说道:“旧粮袋可以重复使用。”

徐墨答道:“所以不只看袋。”

他拿出北营车马册。

三年前到一年前,标记为白五的军粮车共进入西仓四十七次。

卸粮数量与西仓内现存批次能够逐项对上。

陈九和两名前车夫也分别辨认出藏粮位置。

三份证词单独记录,内容一致。

最终,八百九十石粮被确认属于转移军粮。

其余粮继续封存复核。

顾长安没有因为期限逼近,便把赵家所有粮都改成军粮。

一名白杨镇百姓不满问道:“赵家抢我们的粮时,可没这么讲证据。”

顾长安答道:“所以荒城不能变成赵家。”

八百九十石粮装车时,每袋都重新编号。

原有北营印记不被刮掉。

新封条写明西仓追回。

北仓验收时,旧印证明来源,新封条证明由谁接管、何时复秤。

这批粮成为第一万石中唯一不是采购而来的部分。

它也让荒城百姓第一次看见,查账并非只是在木板上写出赵家欠了多少。

真正能够确认的粮,最终会回到真正该去的仓里。

第四日,北仓签收量达到四千五百五十石。

第五日,六千二百八十四石。

第六日,七千八百四十四石。

数字增长得越来越快。

不是因为粮突然多了。

而是每一段路开始像同一台机器一样运行。

可第七日清晨,一场暴雨落在月牙桥以西。

西路换装场积水。

三百余石黄牌粮来不及遮盖。

阿木尔让商队伙计把粮袋往桥洞搬。

梁九立即阻止。

“桥洞不能堆粮。”

“堵住水口,桥基会被冲。”

双方在雨中争了起来。

顾长安赶到后,先看地势。

换装场西北角原本有一条浅沟。

搭棚时被人为了平整地面填掉。

雨水无处可走,才会漫向粮垛。

他没有让所有人只顾搬粮。

修路队先挖开浅沟。

工坊拆下四辆空车的车篷,连成临时雨棚。

粮袋下方垫高两层木架。

已经受潮的四十七石粮全部挂黄牌。

没有因为期限紧便混进白牌车队。

阿木尔看着雨水沿浅沟排走,低声说道:“少这四十七石,进度会不够。”

顾长安答道:“把湿粮写成干粮,北仓也会退回来。”

“假的进度不能替我们交差。”

暴雨让西路少运三百石。

同一天,东路两名粮商临时反悔。

他们原本答应出售二百二十石。

听说兵部粮款还没有完全拨下,决定把粮运去朔州城卖现银。

军粮总板预计数字立刻少了五百余石。

徐墨重新计算。

按照现有车次和合格率,到第十九日最多只能签收九千八百一十六石。

还差一百八十四石。

韩岳问道:“能不能先从种粮里借?”

顾长安摇头。

“不能。”

“居民基础口粮呢?”

“不能。”

“月泉待售粮还有一些。”

阿木尔说道:“有。”

“但都在桥西。”

“雨停后最快两日。”

期限只剩一天半。

赵有财提出提高粮价。

顾长安没有立即同意。

临近期限突然抬价,会让已经按原价签约的人认为早卖吃亏。

下一批四万石,所有人都会等到最后一日再开价。

他只在公示板上增加一项。

现货快速交付费。

今日能送到荒城、明日能进入北营的合格粮,每石增加固定运输补贴。

补贴只针对新增的紧急车次和人力。

基础粮价不变。

来源和成本全部公开。

当晚,二十三名原本观望的商人来到军粮契约桌前。

他们手中粮都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