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却让黑鹰骑兵也登记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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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烈不满说道:“骑兵不是押车夫。”
顾长安答道:“你的人知道哪一段容易遭伏。”
“车夫只知道跟着前车。”
“护送不是在粮车旁骑一圈。”
“是让这一批粮按时到。”
孙烈最终把八十骑分成四队。
前探。
侧翼。
车队中段。
后卫。
遇到车坏,骑兵不下马围观。
只负责封住道路两端,让修车组处理。
第六日午后,赵家西仓也完成了第一次开仓核验。
西仓里共有粮一千七百余石。
赵家留守账房坚持所有粮都是赵家私产。
韩岳带第一营守在仓外。
许多百姓要求把粮全部拉走。
赵家过去吞过债粮、军粮和地租,仓里的每一袋看起来都像赃物。
顾长安却只让徐墨核对带有北营印记的粮袋。
北营军粮袋有三个特征。
袋角黑印。
封绳使用朔州军仓的双股麻绳。
袋内还留有入仓批次木签。
西仓最深处,共找到九百一十三石符合其中两项以上。
其中二十三石袋口破损,批次无法完全对应。
赵家账房说道:“旧粮袋可以重复使用。”
徐墨答道:“所以不只看袋。”
他拿出北营车马册。
三年前到一年前,标记为白五的军粮车共进入西仓四十七次。
卸粮数量与西仓内现存批次能够逐项对上。
陈九和两名前车夫也分别辨认出藏粮位置。
三份证词单独记录,内容一致。
最终,八百九十石粮被确认属于转移军粮。
其余粮继续封存复核。
顾长安没有因为期限逼近,便把赵家所有粮都改成军粮。
一名白杨镇百姓不满问道:“赵家抢我们的粮时,可没这么讲证据。”
顾长安答道:“所以荒城不能变成赵家。”
八百九十石粮装车时,每袋都重新编号。
原有北营印记不被刮掉。
新封条写明西仓追回。
北仓验收时,旧印证明来源,新封条证明由谁接管、何时复秤。
这批粮成为第一万石中唯一不是采购而来的部分。
它也让荒城百姓第一次看见,查账并非只是在木板上写出赵家欠了多少。
真正能够确认的粮,最终会回到真正该去的仓里。
第四日,北仓签收量达到四千五百五十石。
第五日,六千二百八十四石。
第六日,七千八百四十四石。
数字增长得越来越快。
不是因为粮突然多了。
而是每一段路开始像同一台机器一样运行。
可第七日清晨,一场暴雨落在月牙桥以西。
西路换装场积水。
三百余石黄牌粮来不及遮盖。
阿木尔让商队伙计把粮袋往桥洞搬。
梁九立即阻止。
“桥洞不能堆粮。”
“堵住水口,桥基会被冲。”
双方在雨中争了起来。
顾长安赶到后,先看地势。
换装场西北角原本有一条浅沟。
搭棚时被人为了平整地面填掉。
雨水无处可走,才会漫向粮垛。
他没有让所有人只顾搬粮。
修路队先挖开浅沟。
工坊拆下四辆空车的车篷,连成临时雨棚。
粮袋下方垫高两层木架。
已经受潮的四十七石粮全部挂黄牌。
没有因为期限紧便混进白牌车队。
阿木尔看着雨水沿浅沟排走,低声说道:“少这四十七石,进度会不够。”
顾长安答道:“把湿粮写成干粮,北仓也会退回来。”
“假的进度不能替我们交差。”
暴雨让西路少运三百石。
同一天,东路两名粮商临时反悔。
他们原本答应出售二百二十石。
听说兵部粮款还没有完全拨下,决定把粮运去朔州城卖现银。
军粮总板预计数字立刻少了五百余石。
徐墨重新计算。
按照现有车次和合格率,到第十九日最多只能签收九千八百一十六石。
还差一百八十四石。
韩岳问道:“能不能先从种粮里借?”
顾长安摇头。
“不能。”
“居民基础口粮呢?”
“不能。”
“月泉待售粮还有一些。”
阿木尔说道:“有。”
“但都在桥西。”
“雨停后最快两日。”
期限只剩一天半。
赵有财提出提高粮价。
顾长安没有立即同意。
临近期限突然抬价,会让已经按原价签约的人认为早卖吃亏。
下一批四万石,所有人都会等到最后一日再开价。
他只在公示板上增加一项。
现货快速交付费。
今日能送到荒城、明日能进入北营的合格粮,每石增加固定运输补贴。
补贴只针对新增的紧急车次和人力。
基础粮价不变。
来源和成本全部公开。
当晚,二十三名原本观望的商人来到军粮契约桌前。
他们手中粮都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