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能比浑仪还准？”

周子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真话：“有些方面，比浑仪准。”

魏忠贤没有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魏伴儿有不同意见？”

“老奴不敢。”魏忠贤低下头，“历法之事，老奴不懂。只是觉得，祖宗之法不可轻废。陛下若要修订，也该让朝臣们好好议一议，不能……操之过急。”

“操之过急？”陈默笑了，“魏伴儿，你知不知道，西洋人的历法已经比咱们准了快一百年？再过几年，连那些小国的历法都要比咱们准了。到时候我大明天子祭天，连冬至都算不准，你说丢不丢人？”

这句话一出，朝堂上终于安静了。

不是被说服的安静，是被吓住的安静。

冬至祭天，是皇帝一年中最隆重的礼仪。如果连冬至的时辰都算不准，那天子的威严何在？大明的颜面何存？

陈默看着满朝文武的表情，知道这一局，他赢了。

不是赢在道理，是赢在面子。

“传旨。”他回到龙椅上，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每个人听清，“即日起，钦天监会同格物院，重新测算冬至时刻。所需银两、人手，各部不得推诿。明年冬至之前，朕要看到新的历法。”

“臣遵旨。”周子愚跪下来，额头触地。

陈默的目光扫过全场，在魏忠贤脸上停了一瞬。

那只老狐狸低垂着眼帘，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小主，

早朝散了之后，陈默回到乾清宫，刚坐下，王承恩就匆匆进来。

“陛下，骆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

骆养性穿着一身便服，进门就跪：“臣骆养性，叩见陛下。”

“查到什么了？”

骆养性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双手呈上：“陛下让臣查的铜料和玻璃买卖记录，都在这里了。最近三个月，京城最大的一笔玻璃采购，是……是从东厂名下的一个作坊买的。”

陈默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数量不大，但足够做几具望远镜的镜片。

“还有呢？”

“周子愚的儿子周文瀚，上个月娶的那门亲，亲家名叫李逢春。此人表面上是魏良卿的门客，实际上是东厂的暗差。”

陈默把纸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望远镜的事呢？查到谁在用了？”

骆养性犹豫了一下：“有人看见，东厂的一个档头，最近经常在夜间登上他们衙门的望楼，手里拿着一具铜管。”

“叫什么名字？”

“许显纯。”

陈默眯起眼睛。许显纯，这个名字他不陌生。东厂的骨干，魏忠贤的心腹，手上沾过不少人的血。

“能不能拿到他手里的那具望远镜？”

骆养性的脸色有些为难：“东厂的人，臣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