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陈默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苹果也吸引大地。只不过大地太大了，苹果太小了，所以苹果被大地吸过去，而大地纹丝不动。就好像……就好像你拉一头牛，你拉不动，牛把你拽过去了。不是你没有拉牛，是你的力气没有牛大。”

这个比喻太形象了，连赵铁柱都听懂了。

“所以陛下说的是，苹果和大地的关系，跟人和牛的关系是一样的？”赵铁柱问。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陈默笑了，“不过朕要说的不是苹果和大地的关系，而是一个更重要的道理——为什么你们以前不知道苹果也吸引大地？”

又安静了。

陈默看着这些面孔，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些人，都是大明最聪明的人之一，但他们的思维被“理所当然”这四个字困住了。苹果落地，天经地义，谁去想为什么？就算想了，也是在想“天道”、“归处”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朕来告诉你们为什么。”陈默走到黑板前，用力写下四个字——“习以为常”。

“你们觉得苹果落地是常事，所以不去想。不去想，就永远不知道背后的道理。格物是什么？格物就是把这些你们以为常了的东西，掰开揉碎了，重新想一遍。”

他在“苹果落地”四个字外面画了一个圈：“为什么苹果会落地？不是因为它熟透了，不是因为它要归土，而是因为有一种力，把苹果拉向大地。这种力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在。一直在。你坐在这里，它在；你站起来，它在；你跳起来，它也在。你跳得再高，它都会把你拉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孙元化：“除非你跑得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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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元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陛下的意思是，如果跑得够快，就能挣脱大地的吸引力？”

“理论上是的。”陈默笑了，“但要多快呢？朕算过，大约每呼吸一百次，跑八里路那么快。”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跑那么快？那不是飞起来了？”

“人怎么可能跑那么快？”

“陛下说的是做梦吧？”

陈默等议论声小了，才慢悠悠地说：“人跑不了那么快，但东西可以。比如……炮弹。”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默身上，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你们想想。”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如果朕造一门炮，把铁球打得够快，快到大地来不及把它拉回来，那这个铁球会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

“它会飞出去，一直飞，飞到天上去，绕着大地转，再也不回来。”陈默看着天花板，“到那时候，朕的炮弹，就不只是打敌人了。它能打到天上去，打到月亮上去。”

教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然后，王徵第一个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陛下，这……这真的能做到吗？”

“朕不知道。”陈默说实话，“但朕知道，如果不去试，就永远做不到。”

他重新拿起石笔，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格物之始，在于不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