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爌一愣：“自然是太祖皇帝——”

“太祖皇帝是一个人，还是士大夫？”陈默打断他，“太祖起兵的时候，跟着他的是谁？是徐达、常遇春、刘伯温，还是你们这些只会读书的士大夫？”

韩爌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朕告诉你。”陈默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这天下，是千千万万老百姓的天下。是种地的农民、打铁的匠人、戍边的士兵，是那些交了一辈子人头税、到死都没吃饱饭的穷人的天下。不是你们这些坐在书房里、吃着民脂民膏、还要骂朕是暴君的士大夫的天下！”

太和殿里鸦雀无声。

陈默走回御阶中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像一棵钉进地面的钉子。

“你们说朕与民争利。好，朕今天给你们念一段话。这段话，是一个朋友告诉朕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拔高，像是换了个人：

“我来这里，只为了三件事！”

群臣一凛，竖起了耳朵。

“公平！”陈默的声音在太和殿里回荡，“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满朝文武集体愣住了。

公平？他妈的？

这是什么话？哪个圣人说的？怎么从来没听过？

韩爌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紫。他想反驳，但张不开嘴——因为他发现，皇帝说的这三个字，他竟然无法反驳。

“你们骂朕是暴君，”陈默的声音恢复正常，但每个字都像刀子，“那朕问问你们，什么是暴君？是那个想让穷人少交点税的皇帝，还是那些让穷人饿死、自己吃得脑满肠肥的士绅？”

他走回龙椅前，却没有坐下，而是扶着扶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朕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摊丁入亩，废定了。人头税，废定了。谁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来找朕。但朕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藏了多少田，朕心里有数。你们逃了多少税，朕也有数。朕不动你们，不是动不了，是在给你们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只有前排几个人能听见：

“机会只有一次。”

太和殿里安静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然后，韩爌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额头贴地，一言不发。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