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庄之外，反应就完全不同了。

消息传到隔壁大兴县的时候，赵秉忠正在县衙里喝茶。听完探子的汇报，他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皇上……把皇庄的人头税废了？”他的脸白得像纸，“这不是明摆着打我们的脸吗？皇庄的百姓不交人头税，我们大兴的百姓还照交，老百姓会怎么想？”

师爷小心翼翼地说：“大人，皇上说了，皇庄是试点，其他地方暂不推行——”

“暂不推行？”赵秉忠一拍桌子，“暂不推行更糟糕！老百姓会说，皇上都想废了，就你们这些当官的拦着不让废！到时候闹起来，我们怎么办？”

师爷不说话了。

赵秉忠在屋子里转了三圈，忽然停下来：“不行，本官要上书。人头税是大明根基，岂能说废就废？这是动摇国本！”

他刚坐下准备动笔，门外又传来消息——宛平知县周士朴已经上书了，措辞激烈，说“废人头税是乱政，请陛下三思”。

赵秉忠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但他的手指在发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朝堂上的反应更加激烈。

首辅顾秉谦接到消息后，在值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没动地方。次辅丁绍轼直接闯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皇上这是要干什么？人头税都废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把田赋也废了？”

顾秉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声音疲惫：“你以为皇上只是在废人头税？”

丁绍轼一愣：“那还能是什么？”

“皇上是在收买人心。”顾秉谦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皇庄的方向，“人头税最苦的是穷人，富人根本不在乎那点钱。皇上把穷人身上最重的一根稻草抽掉了，那些穷人以后只会记得皇上的恩情，谁还听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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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绍轼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而且，”顾秉谦转过身，目光阴沉，“皇上这一手，把我们也架在了火上。我们现在要是反对，就是跟天下穷人为敌。要是不反对，人头税废了，田赋就得加。田赋加在田上，谁有田？我们有田。皇上这是在割我们的肉，喂给那些泥腿子吃。”

丁绍轼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

顾秉谦没有回答。他重新坐下，拿起一份江南送来的急报，上面写着“三府士绅联名上书，要求停止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