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对建州，从来都是守。从万历四十六年到现在，打了快十年，一直都是建州人来，大明守。从来没有想过打过去。

但陈默想了。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沈阳的位置：

“这里，是沈阳。范文程就在这儿。咱们的人，已经把沈阳城外的地形摸清楚了。哪儿可以埋伏，哪儿可以攻城，哪儿可以断粮道，都画在图上了。”

他又指着辽阳：

“这里是辽阳。以前是咱们的，现在也是他们的。但城里的百姓，还是咱们的人。锦衣卫已经派人进去了，等着接应。”

他转过身，看着王承恩：

“朕要让范文程知道，不是只有他会布局。朕也会。”

王承恩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走回案前，重新坐下，拿起那碗饺子，咬了一口。

“传旨，”他一边嚼一边说，“军工总局，再扩一倍。振武营，再招五百人。过了年，就开始练兵。明年秋天，朕要看到一支能打的军队。”

王承恩领命，正要退下，陈默又叫住他：

“还有。告诉孙传庭，让他去兵部。王永光那边，该答应就答应。但记住——他去了之后，是朕的人，不是王永光的人。”

王承恩点点头，退了出去。

陈默一个人坐在御案前，继续吃那碗饺子。

饺子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

他在想，明年这个时候，他在哪里？是在乾清宫，还是在沈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在哪里，这盘棋，都要下下去。

远处，烟花还在绽放。

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座京城。

陈默吃完饺子，放下碗，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些烟花映在他的眼睛里，明明灭灭。

他忽然想起高小宝说的那句话：“京中有内应，姓周，兵部。”

姓周的抓了两个。

但那个人，不姓周。

那个人，姓什么？

他想起刘良佐。那个沉默的参谋，这些天一直把自己关在帐篷里，对着沙盘发呆。他在想什么？

他想起孙传庭说的那句话：“刘良佐这几天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心事。”

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