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乾清宫。

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皇宫的琉璃瓦。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也在过年，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但陈默没有出去看烟花。

他一个人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那不是九边的军事地图，而是京城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每一个红点，都是一处宅子。宅子的主人，有文官，有武将，有勋贵，有皇亲。

骆养性的人查了三个月，把这些人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周延儒被抓了，周文灿也被抓了。但陈默知道，真正的内应，还在暗处。

那个人，藏得很深。

深到骆养性查了三个月，都没查出任何蛛丝马迹。

但陈默不急。

他在等。等那个人自己露出破绽。

王承恩端着一碗饺子进来，放在案上：

“陛下，您一晚上没吃东西了。吃几个饺子吧，今儿是除夕。”

陈默抬起头，看了那碗饺子一眼，忽然问：

“王承恩，你说，范文程现在在干什么？”

王承恩愣住了。

陈默继续说：

“今天是除夕。咱们在过年，建州人也在过年。范文程现在，应该在沈阳城里，和他的手下一起喝酒。”

他看着窗外那朵正在绽放的烟花：

“但他会想什么？他会在想，今年这一年，他赢了还是输了？”

王承恩不敢接话。

陈默自己答了：

“他输了。宁远没打下来。他的火药库被炸了。周延儒被抓了，周文灿也被抓了。他布了这么多年的局，被咱们破了。”

他转过头，看着王承恩：

“但他不会认输。他会在想，明年怎么扳回来。”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那咱们明年……”

陈默打断他：

“明年，咱们要打过去。”

打过去。

这三个字，让王承恩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