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还没说完,人群里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一个年轻的火铳手,脸被熏得漆黑,手里的火铳还在冒烟。他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元化快步走过去,夺过那支火铳,检查了一遍。还好,没炸膛。
“你怎么点的?”
那年轻人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就是想试试……没想到真响了……”
旁边的人哄堂大笑。
但笑声还没落,又一声“砰”。
这一次是另一个方向。一个老兵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装好了药,正举着还在冒烟的火铳,一脸茫然。
孙元化的脸都青了:
“都给我停下!谁让你们私自装药的?这是要出人命的!”
他让人把那两个闯祸的拉到一边,重新开始教。
但已经晚了。
那四十七个人,看着那两支还在冒烟的铳,眼睛里全是恐惧。轮到他们自己试的时候,手抖得连火药都倒不进去。
有人把火药倒在了外面。
有人装了火药忘了装铅子。
有人点了几次都点不着,急得满头大汗。
有人好不容易点着了,铳口却是对着旁边的。
孙传庭站在远处看着,眉头皱成了疙瘩。
他身边的刘良佐小声说:
“大人,这样练下去,早晚得出事。”
孙传庭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孙传庭坐在帐篷里,对着那四十七个人的名单,看了很久。
名单上,有一个名字被他用笔圈了起来。
高杰。
今天一天的训练,孙传庭一直在观察他。
别人吓得手抖的时候,他的手很稳。
别人点不着火的时候,他一发就中。
别人对着靶子打偏的时候,他打中了靶心。
不是一次,是三次。
孙传庭把刘良佐叫来:
“今天高杰的表现,你看见了吗?”
刘良佐点头:“看见了。打得准。比其他人都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