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册人没再劝，转头把东棚的牌给了别人。

第378日，他去练习场边找段平川，只说连续三日没有持续麻意。

段平川问：“拿过刀没有？”

“没有。”

“左手？”

“也没有。”

“那就继续。”

陈望没有追问能不能提早两日。段平川定的截止是第382日，少掉的两日不会凭空变成好处。

第379日夜里，客舍有人在院中劈柴，斧背敲木的声响沉而利落。陈望隔窗听了一会儿，把《定锋诀》抄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仍只有最初抄下的几句和几个小圈。

他在空白处补了一行：未退的麻，不拿报酬去压。

第380日，他又接了一份两筹的轻活。公共器材棚清点短绳和木楔，绳由旁人搬，他坐在长桌后逐件验号。中途有一捆短绳滚落，旁边的人伸脚去挡，陈望下意识抬右手，却在发力前收了回来，改用肩膀抵住桌沿，让绳停在桌脚。

那人笑道：“一捆旧绳，也怕伤手？”

“怕它值两筹。”陈望说。

对方愣了愣，也笑起来，弯腰把绳捡回去。

小主，

当日活计做完，两筹入账。

第381日，续住再去两筹，铺位延到第386日夜。

第382日上午，陈望到公共场，仍是空手。

段平川让他做了几组空手开合。抬臂，沉肩，握指，松指；再以极慢的速度走一遍出手后的回收。右腕没有麻，但到第六次时，筋里生出一点紧。

“停。”段平川说。

陈望立刻垂手。

“可以重新接触低压练习。”段平川说，“听清楚，只是低压。短时、固定目标、每次停开。今日不练刀，明日也不必急着练。若持续麻，回到停刃。”

“这算恢复？”

“算到了可以试下一步的门槛。”

段平川让他自己把“门槛”二字写进记录，又要求他当面复述恢复后的第一轮限制。

“固定目标，短时，动作分开。右腕若再持续发麻，回到停刃。”

“还有呢？”

“不拿左手补次数，不用盘查手伤。”

“去吧。”

这一次仍没有免费演示。段平川确认的是他可以重新试，不是替他补上过去十六日没练的课。

段平川转身去给已经缴费的人摆桩，没有再多说一句。

陈望站在场外，把右手慢慢收拢。指节都能听使唤，腕内也没有那根勒紧的线。可这并不等于六筹的差事被他错过了，更不等于下一次六筹必然属于他。

傍晚，他回到客舍，从铺板内侧取出裹刀的布包，只解开外层，检查刀鞘有没有返潮，便重新包好。

桌上余两筹，住处到第386日夜。

他把两筹压在住契上，又将那行“未退的麻”看了一遍。

十六日里，六筹的候选任务早已结清，三份两筹轻活也各自归档。账面没有把错过的六筹补回来，右手却重新有了选择下一步的余地。

这余地不值钱柜里任何一枚现筹，也不能提前拿去抵住宿。它只会在下一次需要握刀、提物或退出时，让他的决定晚一点被疼痛替他做出。

窗外风过屋檐，檐下旧铃轻响。陈望没有拔刀。

今晚也不必拔。

明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