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跨院的门半掩着。
汪灿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推开门。
院子里,刘丧正站在水池边刷牙,嘴里叼着牙刷,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干嘛啊?一大早站这儿看我洗脸?”
汪灿没有回答,喉结上下滚了滚,把那张纸松开,抚平,又攥紧。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你小时候,叫小禾。”
刘丧刷牙的动作顿住,泡沫顺着嘴角滑下来。他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你说什么?”
汪灿的声音有些抖,指节发白地攥着那张纸,仿佛那是他全部的证据:
“你是我的弟弟。”
刘丧沉默了几秒,牙刷从嘴里掉出来,“啪嗒”一声落进水盆里,溅了几滴水。
江文七跟到东跨院门口,便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院子里那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没再往前迈。
阿宁从后面走过来,伸手正准备拦他,他却自己停了。
阿宁收回手,没再多说。
王胖子后脚跟着到了走廊尽头,本想探过头看热闹,但看到院子里的画面,也默默退了回去。
江文七在东跨院门口又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的两道身影很近,刘丧低头看着地上那滩碎成两半的水花,
江文七没再进去,安静地转身离开。
江文七进了屋,把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椅背上,整个人的力气像被抽走似的,往床上一倒。
床板发出一阵闷响,他闭眼,声音含在喉咙里:“困死我了……当了一天皇帝,该回去找黎簇了。”
他说完,像是又在心里过了一遍这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睡会儿,午饭不用叫我。”
阿宁站在门口,半晌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行,你睡吧。有事我替你挡着。”
江文七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很快绵长起来。
正屋的门被阿宁走过去轻轻带上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翻了个身,让阳光落在背上。
午后的院子很安静,连风都慢下来,像整个世界特意为他留了一个休眠的间隙。
等江文七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将暗未暗,橘红色的光斜斜地铺在床尾。
他摸过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黎簇:
“文七哥,你醒了吗?”
“仓库里的冰化了,尸体会烂掉。我需要制冰机!你可以帮我搞到吗?”
他沉默了两秒,没有多问,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
“好。”
他随即切到通讯录,拨了王胖子的号码。
电话响到第三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阵锅铲碰撞声,王胖子的声音带着油烟气:
“喂?文七?你醒啦?胖爷我这正准备给你留饭呢——”
“胖子,你有没有门路搞到制冰机?越多越好。”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一阵油腻的声响,像是王胖子把锅铲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