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七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子直冲上脸颊和耳朵。
他本来就因为提及吴邪而心虚,这下更是被臊得无所适从。
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干脆自暴自弃般,把微烫的脸颊往柔软的枕头里埋了埋。
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和那根被调侃的发辫,以及一双明显泛着红晕的耳朵尖露在外面。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拒绝交流,让我静静”的气息。
阿宁将弟弟这副鸵鸟般的姿态尽收眼底。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沉静,只是顺手端起床头柜上晾着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她的目光在江文七通红的耳朵和王胖子促狭的笑脸上扫过,最后微微垂下眼帘。
与病房内略带暧昧和调侃的气氛格格不入的,是江子算骤然沉下的脸色。
他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这几年,他对吴邪几乎没什么好脸色。
在他简单直接的认知里,四年前哥哥的死和那场墨脱之行脱不开干系。
而吴邪正是那场行动的“罪魁祸首”之一。
即便后来知道是文七自己的选择,那份迁怒和芥蒂也并未完全消除。
此刻听到这些,他心里那股憋闷的火气又隐隐冒头。
但他看了一眼把脸埋在枕头里、显然情绪并不平静的江文七,又强行把涌到嘴边的话压了下去。
最终,他只是猛地别开了脸,目光沉沉地盯着病房洁白的地板,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病房里微妙的气氛,因为江子算那张毫不掩饰的冷脸而变得有些凝滞。
阿宁放下水杯,杯底与床头柜轻轻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就在江子算盯着地板、周身低气压持续扩散的时候。
阿宁不动声色地抬起穿着平底软鞋的脚,踩在了江子算的脚背上。
“嘶——”江子算猝不及防,吃痛地倒抽一口冷气,差点跳起来。
阿宁这才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无波地扫了他一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警告。
意思很明显:别在这儿甩脸子
江子算对上姐姐的目光,一下子泄了不少。
他咬紧牙关,硬是把痛呼和不满都咽了回去。
只是脸色依旧难看,但到底没再释放出那么明显的敌意。
王胖子何等机灵,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缓和气氛的小动作和江子算勉强收敛的情绪。
他趁机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声音洪亮地开口,试图把话题彻底拉回来:
“咳!那什么——”
他看向终于把脸从枕头里微微抬起来一点的江文七,语气关切。
“文七啊,折腾这一大早上了,饿不饿?想吃点啥不?胖爷我别的本事没有,给你弄点顺口的、补身子的,绝对没问题!咱杭州小笼包?还是弄点清淡的粥?”
“我要吃……虾粥。”
说完,他似乎觉得不够明确,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强调,又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虾多放点……”
“得嘞!虾粥!多放虾!保证鲜掉眉毛!”
“胖爷我这就去张罗!医院附近我知道有家广式茶餐厅,虾都是活蹦乱跳的现剥!等着啊!”
说着,他转身就要风风火火地出门,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阿宁微微挑眉,目光落在江文七脸上:
“虾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