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了几声,江文七缓过那阵气闷,抬眼看向仍旧一脸怒容、眼神执拗地盯着黎簇的江子算。
他的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声音虽然沙哑虚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子算。”
“这是我朋友,黎簇。”
“在沙漠里,他帮过我很多。你态度好点。”
“最好的朋友!”
黎簇立刻在旁边小声却清晰地补充了一句,还带着点示威性质地瞥了江子算一眼。
江文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将目光转向一脸不服气、梗着脖子的黎簇。
面对这个失忆了却依旧本能维护自己的少年,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但疲惫感也更明显:
“鸭梨…”
“这是我弟弟。”
“亲弟弟!”
江子算几乎是立刻、硬邦邦地接了一句。
被两人这幼稚又针锋相对的对话弄得更加疲惫,江文七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里带上了恳求:
“你们……别吵了。”他闭上眼,眉头紧蹙,“我头疼。”
眼看江文七头疼得眉头紧锁,而那两个“小祖宗”还在大眼瞪小眼,王胖子当机立断。
“行了行了!都跟我出来!”
他一手一个,不由分说地揽住江子算和黎簇的肩膀,半推半拉地把两人往病房外带,嘴里还念叨着。
“他需要清净!有什么话咱们外头说去!别跟这儿添乱!”
江子算还想挣扎,但看了一眼病床上闭目蹙眉的江文七,又咬了咬牙,任由王胖子把他拉了出去。
黎簇也被这阵仗弄懵了,加上失忆带来的混乱和本能地对王胖子这类“大人”的忌惮,也被稀里糊涂地带离了病床边。
刚才那场混乱的争吵中,刘丧一直很聪明地缩在角落里,低着头。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完美地躲过了被卷入战火和被王胖子“清理”出去的命运。
现在,碍事的两个噪音源被带走了,病房里一下子清静了不少。
阿宁去和梁湾低声交谈着什么,注意力暂时转移。
刘丧立刻像只找到了空档的小动物,悄无声息地、却又带着点急切地凑到了江文七的床边。
他比四年前高了很多,此刻微微弯下腰,双手轻轻扒在床沿上。
那张已经褪去稚气、轮廓分明的脸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闭目休息的江文七。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这样安静地看着。
眼神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小心翼翼的依恋,还有一丝不敢轻易流露的、怕再次失去的恐惧。
闭目休息了片刻,感觉头疼稍有缓解。
江文七察觉到床边的视线,他缓缓睁开眼,正对上刘丧那双专注而小心翼翼的眼睛。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很浅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声音依旧沙哑,却温和了许多:
“别站着了,你坐过来。”
他微微动了动身体,用眼神示意床边的位置,还轻轻拍了拍床沿。
刘丧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