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被震得浑身一激灵,猛地捂住耳朵,半边脑袋都嗡嗡作响,耳膜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麻痹感。

他皱紧眉头,脸上瞬间浮现出痛苦和恼怒交织的神色,回头瞪向声音来源。

只见黎簇吓得魂飞魄散,原地蹦了老高,而他身后,站着一个戴着黑墨镜、正笑得肩膀直抖、一脸恶作剧得逞模样的黑瞎子。

江文七站在吴邪身边,早在黑瞎子拍下去的那一刻就预料到了结果。

他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眼神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冷漠,以及对黑瞎子这种无聊行径的淡淡嫌弃。

吴邪捂着嗡嗡作响、刺痛未消的耳朵,狠狠揉了揉,才勉强恢复一点听力。

他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瞪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黑瞎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黑眼镜!你他妈有病啊!”

黑瞎子终于笑够了,他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我完全是为了你好”的无辜表情,语气轻松:

“这不是看小朋友太紧张了,腿都软了,帮他活跃活跃气氛嘛?你看,现在他是不是光顾着生气,一点都不怕那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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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七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色有些发白,声音不高,却带着真实的抱怨:

“我的耳朵本来就不太好……被你这么一闹,问题都要加重了。”

吴邪懒得再跟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掰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被震麻的耳鸣和怒火,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机关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石算盘。

框架是浑然一体的石雕,算珠也是石头的,每一颗都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

密密麻麻地串在一圈圈同心圆排列的石柱上,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如同迷宫般的图案。

它不像寻常算盘是长方形,而是圆形,一圈圈向外扩散,隐约透着八卦的韵味,更像某种古老的密码锁。

吴邪站在机关前,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些冰冷的石算珠,沉思了几秒钟,嘴唇微动,低声念诵着什么:

“针刺八方,位阙从天,指正南离为一,西南坤为二……”

他每念一句,手指就稳稳地拨动圆盘上对应位置的一颗巨大石算珠。

算珠在石柱上滑动,发出沉重而清脆的“咔嗒”声,每转动到一个特定的刻度位置。

便会被内部的机括精准地卡住,发出一声清晰悦耳的金属咬合声。

江文七对此似乎毫无兴趣,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小包压缩饼干。

靠在旁边的岩壁上,慢条斯理地啃着,眼睛偶尔扫一下专注破译机关的吴邪,神情平静,显然对吴邪的能力深信不疑。

黎簇凑到江文七旁边,看着吴邪那行云流水、仿佛天书般的操作,忍不住压低声音感叹:

“小七,你说他怎么什么都会啊?跟算命的似的……”

黑瞎子不知何时也溜达到了他们旁边,他抱着手臂,墨镜后的目光也落在吴邪的动作上。

“这八卦算盘的算珠,每一颗拨动的次数和顺序都是固定的,多一下,少一下,或者顺序错了,都不行。”

“最后,所有拨动到位的算珠,会形成一个完整的八卦卦象。这玩意儿……是只有张家人,或者懂他们那一套的人,才能解得开的机关。”

听到黑瞎子提到“张家”,黎簇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看看那边专注拨弄石算盘的吴邪,又看看黑瞎子,下意识地问道:

“张家人?他不是姓吴吗?”

吴邪修长的手指稳稳按住最后一颗需要拨动的巨大石算珠。

手指发力,石算珠被拨到预定位置。

站在一旁啃饼干的江文七,目光落在吴邪专注而略显紧绷的侧脸上。

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那双因为过度专注而显得格外深邃明亮的眼睛。

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咔嗒。”

最后一声清脆的咬合声响起,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沉重。

紧接着,整个圆形石算盘开始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嗡”震颤声。

那扇沉重石门上的穷奇浮雕,尤其是它口中衔着的那枚刻满符号的圆环,开始发出幽暗的、仿佛被激活的微光。

沉重的石门内部,传出仿佛积压了千百年的齿轮与铰链被强行唤醒的、沉闷而宏大的轰鸣声。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