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沉重的寂静和黎簇压抑的痛哼中缓慢流逝。
梁湾尽了最大努力,用了吴邪提供的精良医疗用品,小心翼翼地为黎簇重新清理、消毒,并进行了更精细的缝合。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三个半小时。
当梁湾终于直起酸痛的腰,摘下沾着血污的手套时,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黎簇趴在床上,因为用了些局部麻药和极度的疲惫,几乎陷入半昏迷状态,但身体仍在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梁湾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卧室,想喝口水,也想质问吴邪是否满意了。
客厅里,江祈依旧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吴邪则靠在另一侧的墙边。
指尖夹着烟,不知道已经抽了多少根,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梁湾刚在江祈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
门口一直沉默守卫的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动作迅速地架起了她!
“你们干什么?!”
她几乎是被半抬着,直接塞进了旁边的卫生间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并从外面反锁了。
“喂!放我出去!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梁湾拍打着门板,声音愤怒而无力。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卫生间隐约传来的拍门声。
吴邪掐灭了烟,走到沙发对面,拖过一张椅子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刚刚被搀扶出来、虚弱地挨着江祈坐在长沙发上的黎簇。
以及旁边因为听不见声音、对刚才梁湾被拖走关押的一幕完全茫然、只是困惑地看着他和黎簇的江祈。
“长话短说,”
吴邪的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但语气冷静直接,直奔主题,“我要和你们做一笔交易。”
黎簇疼得意识模糊,靠着一股倔强强撑着,哑声问:“什么交易?”
“我要你跟我去一趟沙漠,一共十二天的样子,报酬你自己开。我们会为你准备装备。”
黎簇以为自己疼糊涂了,或者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什么装备?”
“去沙漠的装备。特殊装备我们会为你准备。”吴邪补充道。
“什么沙漠?”黎簇觉得这对话荒谬绝伦。
“是北方的巴丹吉林,中国第三大沙漠,在内蒙古。”
吴邪回答得很快,显然早就计划好了。
“为什么要我去?”
黎簇的声音充满了不解和抗拒,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满脸困惑的江祈,“还有他?”
吴邪的目光也落在了江祈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
他重新看向黎簇:
“对。”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也不想带上你这,但你背上那个东西太复杂,光靠刚才那么点时间我怕我看得不够仔细,会有遗漏,把你带在身边比较靠谱。”
“这是有报酬的,你们可以自己开价格。你们需要钱,不是吗?”
最后那句话,他虽然是看着黎簇说的。
但眼角的余光,却仿佛扫过了江祈右耳上空荡荡的位置,以及地上那个已经不再被关注的、碎裂的白色助听器。
江祈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他只能看到吴邪嘴巴在动,表情严肃地对黎簇说着什么,黎簇时而激动,时而疲惫地回应。
他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从黎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吴邪那不容置疑的姿态来看,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微微侧头,用左耳努力去捕捉模糊的音节,却只能听到一片混沌的嗡鸣。
这种被隔绝在信息之外的无力感,让他更加不安。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黎簇的手臂,用眼神询问。
黎簇感受到他的触碰,转头看他,想说什么。
但看着江祈那双清澈却充满茫然的眼睛。
以及因为听不见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荒谬的“沙漠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