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像江子算那样僵立。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在担架边半跪下来。
伸出手,指尖因为用力克制而有些发白,但动作却异常稳定。
她轻轻掀开盖在江文七身上的毯子一角,目光锐利地扫过他颈侧被简易包扎过的伤口,然后,探向他的颈动脉。
指尖下的皮肤,冰冷,僵硬。
没有搏动。
她又俯身,侧耳贴近江文七的口鼻,凝神细听了数秒。
阿宁缓缓直起身,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和一丝冰冷的、毁灭般的怒意。
“……死了。”
这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凿进帐篷里每个人的耳朵。
她转过身,看向还僵立在门口、脸色惨白、眼泪无声狂流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出声的刘丧,语气放缓和了些,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丧,你先出去。”
刘丧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想反驳,想扑过去确认。
但最终,在阿宁严厉而带着一丝不忍的目光下,他猛地转身,捂住嘴,肩膀剧烈抽搐着,冲出了帐篷。
阿宁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带来一阵尖锐的、几乎令她窒息的剧痛。
她维持着半跪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血红的月牙印。
死了。
她的弟弟。
就这么……没了?
铺天盖地的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强悍的外壳。
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她死死咬住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才勉强将那股几乎要冲出口的哽咽和颤抖压了回去。
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一层水雾模糊了视线。
她猛地别过脸,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手指冰凉。
“不可能……”
江子算的声音很轻,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嘶哑。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拒绝接受这个宣判。
他死死盯着阿宁,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近乎祈求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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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再看看……是不是……是不是弄错了?他……”
他的目光转向担架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看起来……只是睡着了……对不对?”
他一步一步挪过去,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停在担架边,低下头,很近地看着江文七。
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