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总是传得比人快,尤其是在这个圈子里。
当阿宁带着江子算和紧跟着的、眼圈通红但强忍着没哭的刘丧。
匆匆赶到山下约定的接应地点时,看到的是一片混乱过后的狼藉和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
临时搭建的简陋帐篷里,弥漫着消毒水、血腥气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
胖子正蹲在帐篷外抽烟,脚边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
他脸色灰败,眼睛红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佝偻着背,连平时那点插科打诨的劲儿都找不到一丝。
看到阿宁他们快步走来,胖子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
“宁姐,子算,小丧……”
胖子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阿宁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过帐篷,又看向胖子:
“人呢?情况怎么样?张海客传的消息语焉不详,只说找到了,情况紧急。”
胖子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疲惫不堪的脸。
他避开阿宁和江子算逼视的目光,也避开了刘丧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喉咙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
“人……在里面。吴邪和……文七。”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透出的颤抖。
“情况……很不好。”
他没敢说那个“死”字。
甚至连“重伤濒危”都不敢说。
“天真……”胖子抹了把脸。
“他一开始……完全疯了,死活不让人碰文七,也不肯离开……我们没办法……”
他声音干涩。
“张海客……把他打晕了,现在……在里面处理伤口,镇静剂……”
江子算猛地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赤红,他什么都没问,一把掀开帐篷的门帘,大步走了进去。
帐篷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充电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两张简易担架并排放在地上,距离很近,近得仿佛吴邪即使在昏迷中,也固执地想挨着他。
掀开门帘闯入的瞬间,江子算的目光就死死钉在了右边那张担架上。
毯子盖到胸口,露出他哥那张脸——过分苍白,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泛着青灰。
眼睛闭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像是睡着了,却又安静得……让人心慌。
“哥……”
江子算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很低,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深渊,不敢贸然踏过去。
阿宁紧跟着走了进来,她的脚步比江子算更稳。
她先快速扫了一眼左边昏迷的吴邪,然后,视线落在了江文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