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七没有睁眼,也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只有被吴邪捧住的脸颊上,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颤动得更加剧烈。
紧闭的眼皮下,更多的温热水汽迅速积聚,几乎要冲破那薄薄的眼睑。
这无声的、汹涌的悲伤,比任何否认或点头,都更直接地验证了吴邪心中那个最坏的猜测。
但吴邪不肯死心,或者说,他不愿意面对那个彻底绝望的答案。
他需要一个更确凿的证据,哪怕这证据会让他自己也坠入冰窟。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附近地面一块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碎石上。
他松开捧着江文七脸颊的手,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石块猛地朝着石室另一侧空旷的岩壁砸去!
“砰——哗啦!”
这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
如果是平时,哪怕江文七睡着了,这样突然的响动也足以让他惊动,至少会有点下意识的反应。
眼皮跳动,身体微震,或者直接醒来。
然而此刻,躺在地上的江文七,没有任何反应。
他依旧紧闭着眼,泪水无声滑落,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起伏,但对外界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仿佛毫无所觉。
就像……那声音从未响起过。
吴邪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文七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或肌肉变化。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时间仿佛凝固了。石室里只剩下吴邪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令人心碎的、无声的泪水。
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被这残酷的、沉默的验证,彻底碾碎了。
吴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那扔出的石块砸中,碎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都带着冰冷的钝痛。
他猛地弯下腰,再次将江文七紧紧搂进怀里,这一次,拥抱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没关系……没关系……”
吴邪把脸埋在江文七的颈窝,声音哽咽,像是在安慰江文七,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听不见没关系……我在这里……我就是你的耳朵……我帮你听……”
“我们一定能出去……胖子在找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被吴邪那样用力地、带着哭腔和颤抖紧紧抱住。
江文七即使听不见,也能从这拥抱的力道、身体的颤抖和胸腔剧烈的震动中,清晰地感知到吴邪的痛苦、无助,以及那份不肯放弃的、近乎执拗的坚定。
吴邪知道了。
知道他听不见了。
知道他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累赘。
江文七心中最后一点伪装和侥幸,也彻底坍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骨髓里的、彻底的绝望。
出不去了。
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说不出话,身受重伤,在这诡异的陨玉深处,被那莫名其妙的东西纠缠……他根本不可能靠自己走出去。
继续带着他,吴邪也出不去。
只会拖累吴邪,把吴邪也耗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就再也无法驱散,反而变成了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
他不能再自私下去了。
他用尽残余的力气,开始挣扎,不是推开吴邪。
而是艰难地抬起自己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手臂,摸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