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混沌空间的“通道”似乎变宽了一些,不再是之前那种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的狭窄感觉。
吴邪用手电光扫视四周,依旧是流动的灰白光芒,以及隐约可见的、构成这处空间的、光滑冰冷的类玉质内壁。
没有岔路,没有明显的障碍,也……没有任何能称之为“特征”的东西。
单调,空旷,死寂。
这种环境对失去视觉的江文七来说,尤其难熬。
吴邪几乎是半抱着他往前走,一只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侧,分担他部分身体的重量,也给他一个稳定的支撑点。
另一只手则稳稳举着手电筒,光束如同利剑般切开前方的混沌,虽然照不远,但至少能确保几步之内没有突然的深坑或凸起。
江文七则一只手与吴邪十指相扣,另一只手空着,本能地、有些急切地伸向身体外侧的虚无中,五指张开,不断摸索着。
他需要触碰点什么。
需要一点实体的、能确认边界和方向的东西,来对抗这片无边无际的视觉灰白带来的漂浮感和失控感。
哪怕只是一面冰冷的墙壁。
然而,他摸索了半天,手臂伸直了又弯曲,指尖划过之处,只有冰冷的、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的虚无感。
什么都没摸到。
这种“摸不到边”的感觉,让江文七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焦虑,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尽管他极力克制,但搂着他腰的吴邪,还是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肌肉的僵硬和轻微的战栗。
吴邪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他立刻调整了前进的方向,不再笔直地朝着手电光能照到的最远处走。
而是小心翼翼地、带着江文七,朝着自己手电光扫过时,隐约能看到的、一侧的混沌“墙壁”靠拢过去。
几步之后,手电光终于清晰地照亮了一面光滑、微微向内凹陷的玉石内壁。
那材质和顶部的陨玉似乎同源,散发着同样的冰冷幽光。
“文七,往这边来一点。”
吴邪轻声说着,搂着他腰的手微微用力,引导着他侧移了一步,同时将两人相握的手也轻轻牵引着,触碰向那面墙壁。
江文七空着的那只手,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实物!
冰冷、坚硬、光滑!
他几乎是立刻将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指腹用力按压着那冰冷的表面,感受着那实实在在的触感和阻力。
虽然依旧看不见,但指尖传来的明确反馈,瞬间给了他一种脚踏实地的、确定方位的安全感。
尽管这安全感在这诡异的空间里显得如此脆弱。
他紧绷的肩膀,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松弛了一点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紧抿的唇线似乎放松了些许。
吴邪见他如此,心中稍安,但警惕丝毫未减。
他继续维持着半抱着江文七、让他一手能扶墙的姿势。
另一只手举着手电,仔细照射着前方和扶墙这一侧的每一寸区域,缓慢而稳定地继续探索这处似乎永无尽头的混沌之地。
时间在这片混沌的空间里似乎失去了意义。
吴邪半抱着江文七,引导着他扶着那冰冷的玉石内壁,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
手电筒的光束划破单调的灰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然后又陷入混沌,周而复始。
他们走了很久。
久到吴邪开始怀疑自己的时间感是否也出了问题。
胳膊因为一直举着手电而酸痛僵硬,搂着江文七腰的手臂也有些发麻,但他不敢放松,更不敢停下。
他们拐过了几个看似是弯道的地方,内壁的弧度平滑而自然,仿佛这陨玉内部是一个巨大而复杂的迷宫。
有时“通道”变宽,有时又骤然收窄,需要吴邪小心地调整两人通过的姿势。
但无论怎么走,四周的景象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冰冷光滑、触感单一的玉石内壁。
依旧是死寂,死寂到只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衣物摩擦声、以及脚步声在这密闭空间里产生的微弱回响。
没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