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吴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后背和肩膀，刚才摔下来的时候结结实实做了肉垫。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混沌的灰白色光晕在眼前晃动了半天，才勉强能看清东西。

他第一反应就是寻找江文七。

“文七！文七！”

江文七就摔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侧躺着，身体蜷缩着。

似乎还没有从冲击中缓过神来，或者说，还没有从那可怕的召唤和拖拽中挣脱。

吴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滚带爬地挪过去，也顾不上自己疼得龇牙咧嘴，伸手就去探江文七的鼻息，又去摸他的颈动脉。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皮肤，感受到皮肤下缓慢但确实存在的搏动，吴邪悬着的心才稍微落下来一点。

“文七？能听到我说话吗？文七！”

他轻轻拍了拍江文七的脸颊，触感同样冰凉。

江文七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头紧紧蹙起，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痛楚的呻吟。他缓缓地、极其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最初是涣散而茫然的，映着四周混沌不明的光，如同蒙着一层雾气。

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吴邪那张写满了焦急和担忧的脸，似乎一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自己又在哪里。

那如同跗骨之蛆般萦绕在耳边的、无数人呼唤他名字、催促他“进来”的嘈杂声音，消失了。

那让他天旋地转、恶心欲呕的强烈眩晕感，也减弱了。

头顶那块散发着冰冷压迫感的巨大陨玉实体，看不见了。

江文七眨了眨眼，意识一点点回笼。

摔懵了的脑袋开始运转，身体的疼痛也随之清晰地传递到神经末。

特别是后脑勺和半边胳膊，火辣辣的疼，估计都擦破皮了。

但他感觉……思维清晰了很多，虽然环境诡异，但至少不像在外面那样，随时可能被那鬼声音扯碎意识。

“……吴邪？”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在！我在！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身上哪里疼？”

吴邪见他终于清醒，还能认出自己，差点喜极而泣，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手还紧张地在他身上小心摸索，检查有没有严重的骨折或内伤。

江文七尝试着动了动身体，除了多处钝痛和擦伤，似乎没有伤到筋骨。

他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靠在了旁边一片……不知道是什么的、略微凸起的玉质“墙壁”上，喘息着。

“头……不晕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神重新恢复了锐利和警惕，尽管脸色依旧苍白。

“就是摔得够呛……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环顾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流动着的灰白混沌光芒，寂静得可怕，也空旷得可怕。

这里仿佛是陨玉的内部空间，一个独立于外界的、时间和空间感都极其模糊的异度领域。

“这地方太邪门了，不能摸黑走。”

吴邪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还算完好的装备包里，摸出了防水手电筒。

他记得胖子说过，在这种完全未知的环境里，光源不仅是眼睛，有时候也可能是……诱饵，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

“咔哒。”

开关按下，一束明亮却略显苍白的光柱骤然刺破了四周混沌的灰白迷雾。

光芒照向前方，大部分被那些流动的、仿佛有生命的光雾吸收或散射，只有小部分能穿透不远的距离。

光线照射到隐约可见的、构成这处空间的玉石内壁时，反射出炫目而冰冷的白光，有些晃眼。

“跟紧我，注意脚下。”

吴邪低声说，一手举着手电，另一只手本能地向后伸去，想抓住江文七。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两人绝对不能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