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出现在吉拉寺,说明他们的情报来源可能比我们更早、更直接。目标重叠,冲突几乎不可避免。”
这话让吴邪的心又沉了沉。
胖子听得直嘬牙花子,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光在这儿琢磨也不是事儿。咱们带来的家伙事儿得检查检查,干粮、药品、电池,都得再看看。“
”天真,你脑子好使,你搁这儿继续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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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爷我去把咱们那点家当再归置归置,别到时候真跟那帮孙子对上,家伙不趁手可抓瞎。”
说着,他便拉开石室那扇不隔音的木门,吱呀一声出去了,大概是去他们存放背包和少量装备的另一个小隔间。
石室里只剩下吴邪和江文七。
吴邪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记载着少年张起灵往事的羊皮纸手记上,试图从中找到破局的线索。
江文七却没有立刻加入复盘。
他沉默了几秒钟,看着吴邪紧锁的眉头和略显焦躁的神情,忽然站起身。
“你留在这里,仔细看手记,特别是关于康巴落入口特征和周边环境的任何描述。”
江文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去探探他们的底。”
吴邪猛地抬头:“文七!太危险了!他们……”
江文七抬手,轻轻按在吴邪肩膀上,止住了他的话。
“只是观察。我不会靠近,也不会被发现。”
“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具体有多少人,装备类型,可能的行动时间,甚至……听听他们有没有无意中泄露目的地的信息。光靠猜,没用。”
“你在这里,安全。胖子很快回来。”
江文七说完,不等吴邪再反对,已经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拉开了木门,侧身闪了出去。
他的动作轻盈得像一片雪花落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只留下一丝极其微弱的、外面寒风吹过的气流。
吴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重新关闭的木门,心脏因为担忧而剧烈跳动起来。
他相信江文七的身手和判断,但对方是张家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古老手记上。
手指划过那些关于“康巴落”的模糊描述,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文七独自隐入黑暗、接近那群危险张家人的画面。
石室内,酥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了一下,将吴邪独自沉思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冰冷的石壁上。
窗外的墨脱雪山,夜色正悄然降临。
夜色如墨,浸染着吉拉寺每一寸冰冷的石墙和积雪。
江文七如同暗夜中一道无声的影子,紧贴着僧房外侧嶙峋的石壁与阴影的交界处移动。
他的呼吸被压到最低,与风掠过屋檐的呜咽融为一体。
张家人占据了寺庙一侧相对独立、稍显完整的几间石屋,此刻门窗紧闭,只有极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出。
江文七伏在一处堆积着陈年雪块和干枯灌木的凹陷处,距离那几间石屋大约十米。
这是一个既能清晰捕捉声音、又便于随时撤退的绝佳位置。
他凝神静气,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终于,他捕捉到了从石屋内隐约传来的、被刻意压低的人声。
“……明天拂晓前出发……路线确认无误……”
“……‘那个地方’的标记……必须找到……”
“……注意雪崩风险……和……‘那些东西’……”
“……海杏姐说了,任何人阻挠,无需留手……”
声音断断续续,有些词汇模糊不清,但关键信息已经足够。
江文七眼神沉冷。
张家人的行动比预想中更快,也更加决绝。
他们没有在吉拉寺长期停留的打算,目标直指雪山深处,且对外来者抱有极大的敌意。
又监听了几分钟,确认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后,江文七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原路撤回。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当他绕回他们居住的石屋所在的狭窄院落时,远远地。
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他们石屋门外的走廊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石柱,似乎正在等他。
是吴邪。
江文七心中微动,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
昏暗中,只能大致看清轮廓和那件熟悉的深色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