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杰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没有带他们往城中心走。
而是拐进了边缘一条安静的小巷,停在了一户看起来相对宽敞、由厚重石块垒成的两层藏式民居前。
门口挂着褪色的经幡,在寒风中轻轻摆动。
朗杰上前,用藏语和屋里一位闻声出来的老阿妈交流了几句。
老阿妈头发花白,用头巾包裹着,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眼神却不像寻常老人那般浑浊,反而带着一种沉淀了岁月和风霜的锐利。
她打量了一下门外三个明显是外来者、且状态不佳的汉人,目光在江文七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门。
屋内比想象中要温暖得多,中央有一个石头砌成的火塘,里面燃烧着粗大的柴火。
发出噼啪的声响,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寒意,也照亮了屋内简单却干净的陈设。
空气中弥漫着酥油茶和干燥牛粪混合的、属于高原特有的味道。
朗杰用简单的汉语告诉他们,这里可以住宿,老阿妈会提供简单的食物和热水。
价格不菲,但在这种地方,已是难得。
胖子几乎是用扑的姿势把自己扔到了火塘边铺着的毡垫上,发出满足的呻吟:
“哎哟喂……可算活过来了……胖爷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拆了又重新装起来的……”
吴邪也疲惫不堪,他靠着门框,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因为高海拔和剧烈运动而隐隐作痛。
他看向江文七,后者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还算平稳,正默默地卸下背上沉重的背包。
住宿很快安排好。
老阿妈这里空房不多,最终只腾出了两个相邻的小房间,每间都只有一张不算宽敞的藏式木床和简单的被褥。
分配不言而喻。
胖子和朗杰一间,吴邪和江文七一间。
胖子对此毫无异议,甚至乐得清静,嘟囔着“总算不用看某些人腻歪影响睡眠质量了”。
然后迫不及待地向老阿妈讨要热水,准备擦洗一下满身的尘土和疲惫。
吴邪和江文七走进属于他们的那间小屋。
房间很小,陈设极其简单,除了床就是一个矮柜,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唐卡。
但很干净,被褥虽然粗糙,却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气味。
两人用老阿妈提供的、温度刚好的热水,简单地擦洗了脸和手脚。
没有过多的言语,极度消耗后的困倦如同潮水般袭来。
吴邪几乎是挨到床边就有些撑不住了。他脱掉厚重的外套,只穿着贴身的衣物,钻进被褥里。
被子里还有一丝凉意,但他很快感觉到身边的床铺微微下。
几乎是一种本能,吴邪在黑暗中,自然而然地转过身,伸出手臂。
轻轻环住了江文七的腰身,然后整个身体靠了过去,将脸埋进对方带着清冷气息的肩颈处。
江文七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吴邪靠得更舒服些。
混合了淡淡药香和冰雪气息的味道萦绕在吴邪的鼻尖。
他平稳的心跳和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体温稍低,却足够驱散吴邪身上最后一丝寒意。
手臂下紧实的腰线,怀抱里安然的躯体,都让吴邪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和安心。
仿佛所有的疲惫、颠簸、高原反应、前路的迷茫,都在这个拥抱里被悄然抚平。
吴邪满足地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抓着江文七背后的衣料。
整个人像一只找到归宿的猫,彻底放松下来,意识开始迅速沉入温暖的黑暗。
他喜欢抱着文七睡。
这样能切实地感受到这个人的存在,感受他的体温和心跳。
会让他感到无比的充实和安稳,仿佛拥有了对抗一切未知和艰险的底气。
江文七静静地躺着,任由吴邪像八爪鱼一样扒着自己。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低矮的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听着耳边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感受着怀里这人全心全意的依赖和信任。
许久,他才缓缓闭上眼睛,一只手臂也轻轻抬起,回抱住吴邪,将他更安稳地圈在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