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丝被“没什么大事”这个诊断激起的、近乎偏执的不信任。

“医生查不出来，不代表就真的没事。”

吴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紧绷。

“文七，你告诉我，你到底还有哪里不舒服？别瞒着我。”

“真没事……就是累的。”

江文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但这解释，显然无法安抚已经如同惊弓之鸟的吴邪，也无法说服旁边眉头紧锁的胖子。

“天真，”

胖子吸了口气，打断了两人之间无声的僵持，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少有的严肃。

“这话你自己信吗？从长白山下来，小七子这脸色就没对过，咳血晕倒流鼻血，现在磕这一下直接躺这儿了。”

“就一句‘累的’，能他妈累成这样？”

他看了看江文七，又看了看吴邪快要绷断的神经，咬了咬牙，做出决定：

“这破医院说得不清不楚的，不行。咱换地儿！北京、上海，哪儿设备好去哪儿，不信查不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是在奔波和焦虑中度过的。

吴邪固执得像头牛，几乎动用了吴家和所有能找到的关系。

他们辗转了几家以神经内科或疑难杂症闻名的医院，从省城到邻市，甚至联系了外地的专家进行远程会诊。

各种检查轮番上阵。更精密的脑部核磁共振、血管造影、全身CT、血液生化全套、甚至连一些罕见的、针对特殊金属或辐射影响的检测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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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七像个提线木偶，被推着去做一项又一项检查。

他疲惫不堪，胸口那恼人的闷痛在奔波中似乎加重了一些，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配合。

然而，结果却像是和他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最后一家医院的专家办公室里，头发花白的老主任推了推眼镜。

看着桌上厚厚一叠来自不同医院的、几乎完全一致的检查报告，语气平和而肯定：

“吴先生，还有这位……江先生。从我们目前所有的检查结果来看，江先生确实只有额部外伤和轻微脑震荡的症状，以及明显的疲劳、体力透支迹象。”

“血液指标、脏器功能、脑部结构……都在正常范围内。”

“至于你们提到的咳血、鼻血，结合血常规和凝血功能检查，没有发现明确的相关病理基础。”

“可能是一过性的黏膜损伤，或者是极度疲劳下的应激反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医学不是万能的，有些非常罕见的情况，或者功能性的、非器质性的问题，现有手段可能无法捕捉。”

“但就目前能查的，确实……没有大问题。”

“建议就是好好休息，补充营养，外伤按时换药，观察即可。”

吴邪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报告的边缘，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那些冰冷的、写着“未见异常”、“正常”字样的数据和结论。

听着医生那些逻辑严密却无法解释江文七真实痛苦的话语，一股冰冷的、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查不出来。

换了几个地方，用上了能找到的最好设备，都查不出来。

这种“查不出来”，比查出一个明确的绝症，更让他感到窒息和绝望。

站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和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尽头，吴邪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眼神空洞。

“……现在，我们怎么办？”

江文七站在他身侧，同样看着窗外。几天的奔波和检查下来，他脸上的疲惫更深了，额角的纱布还没拆，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但他此刻的神情，却比吴邪要平静得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