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七的第一反应是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手指,左手手背上立刻传来一阵异样的、带着持续刺痛的束缚感。
留置针扎在那里,胶带固定得很牢。
他试着想抬起右手臂,却发现整条手臂都沉甸甸的,酸软无力,仅仅抬起几厘米就耗尽了力气,不得不重新跌回被子里。
与此同时,额角传来一阵沉闷的、一跳一跳的钝痛。
这痛感让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触。
“别动。”
一个声音在他动作之前响起,带着一丝紧绷的沙哑,和极力压抑的担忧。
紧接着,是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的急促声响。
吴邪的身影迅速出现在了病床旁,俯身凑近,挡住了部分天花板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他看起来像是整夜没合眼,又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惊吓。
神情里混杂着疲惫、后怕,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死死压着的焦灼。
他伸手,动作很轻,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按住了江文七那只想抬起来去碰额头的右手腕。
他的指尖冰凉,微微有些发抖。
“你脑袋撞门框上了,”
吴邪的声音干涩,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一个不愿回想却又不得不反复确认的事实,
“缝了四针,刚包扎好没多久,别乱碰。”
江文七的视线,随着吴邪的话,不由自主地向上飘移。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头顶,但他能感觉到额角上方,靠近太阳穴的位置,被某种厚实的东西包裹着,隐隐传来压迫感和钝痛。
看来,晕倒时那一声闷响,后果比他想象的严重。
纱布的存在,连同手背上的针头、无力的手臂、以及胸口依旧残留的闷痛,都在清晰地提醒他。
这次,他不仅没撑住,还搞砸了。
吴邪的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胖子提着一保温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病床上睁着眼睛的江文七,脚步顿了一下。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搓了搓手,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醒了?感觉怎么样?头疼不?想不想吐?”
他问得又快又急,眼睛紧紧盯着江文七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任何不适的迹象。
吴邪依旧按着江文七的手腕,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胖子的问题。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江文七的眼睛上,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穿透皮肉,看清他身体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医生刚才来看过,”
吴邪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也更沉。
“说CT照了,片子看了,没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磕到头了,加上疲劳过度,体力透支,所以晕了。静养几天就好。”
他说着医生的诊断,语气里却没有半点“静养就好”的轻松,反而透着一股压抑的、冰冷的怀疑和不安。
“可是……”
吴邪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按得江文七手腕的皮肤微微发白。
“可是你之前胸口就不舒服,咳……咳血,还流鼻血。”
“从青铜门出来你脸色就一直不对,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又突然晕倒,磕得这么重……”
他盯着江文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