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被吴邪那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强行压住笑意。

做出一个“我闭嘴”的手势,但肿着眼睛挤眉弄眼的样子,显然还在无声地调侃。

吴邪懒得再理他,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靠在自己肩上的江文七身上。

江文七刚才那声模糊的轻哼和往他颈窝里蹭的动作,像一只无意间露出柔软腹部的小兽,让吴邪的心软得几乎要化开。

他看着江文七近在咫尺的、略显苍白的脸。

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眉头还微微蹙着,不知道是伤口疼,还是梦到了古楼里那些不好的事情。

一种近乎本能的安抚欲涌了上来。

吴邪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只没被压住的手,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他先是试探性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江文七露在纱布外、靠近额角的头发。发丝有些硬,带着凉意。

见江文七没有反应,似乎睡得更沉了些,吴邪的胆子大了点。

他的手缓缓下移,极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抚了抚江文七的头顶,避开了包扎的伤处。

动作很慢,很柔,像是在给一只警惕的猫顺毛。

接着,他的指尖又悄然滑到了江文七的脸侧。

那里的皮肤因为失血和虚弱而显得有些透明,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吴邪用指腹,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他的脸颊,温度比刚才似乎高了一点点,但依旧偏凉。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和小心翼翼。

仿佛指尖触碰的不是皮肤,而是什么易碎的、珍贵的宝物。

一下,又一下。

摸摸头发,又摸摸脸颊。

病房里异常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交错的、绵长的呼吸声。

胖子在一旁看着,这次没有再出声调侃,只是肿着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的笑意。

睡梦中的江文七,似乎感受到了这份轻柔的触碰和无声的安抚。

他微微蹙着的眉头,在吴邪一遍遍的、小心翼翼的抚摸下,竟缓缓地、一点点地舒展开了。

呼吸变得更加均匀深长,彻底陷入了安稳的沉睡。

吴邪保持着那个有些别扭的姿势,手臂已经开始发麻,但他看着江文七安稳沉睡的侧脸,依旧舍不得动。

胖子也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没有敲门声。

解雨臣、阿宁和江子算三人鱼贯而入,动作很轻。

解雨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阿宁端着两碗热粥,江子算则拿着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了病床上相靠的两人——吴邪僵着身子当“人肉靠垫”,江文七靠在他肩上睡得正沉。

解雨臣的脚步微微一顿,阿宁眼神闪了闪,江子算则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但看到江文七明显安稳的睡颜,眉头又松开了些。

解雨臣将保温袋放在桌上,阿宁把粥碗也轻轻放下。

他们没有立刻叫醒人,而是默契地退到病房靠窗的角落,压低了声音开始交谈。

“都安顿好了?”

解雨臣的声音很轻,语调平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看向阿宁和江子算。

阿宁点了点头,眼神锐利:

“外围的眼线暂时撤了,裘德考在专心研究那些录像,短时间内不会注意到异常。但我们不能等太久。”

江子算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耐烦:

“那老东西根本不在乎人命!我哥差点就……”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江文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姐,我们到底怎么走?”

阿宁的目光扫过病床上的两人,又看向解雨臣,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不用绕弯子了。裘德考年纪大了,精力不济,组织看似庞大,实则内部松散,全靠利益维系。”

“他没有精力,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在中国境内,同时追捕我们三个和对抗吴家、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