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那只伸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迅速转变为一种被“背叛”的悲愤。

他猛地收回手，指着张起灵，因为激动牵动了脸上的肿伤，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忍不住哀嚎：

“小哥！你……你太过分了！太不仗义了！胖爷我好歹也是伤员，是战友！你居然……你居然自己吃了！你就没想着给你出生入死的兄弟留一口吗？！”

张起灵依旧面无表情，又咔嚓咬了一口苹果，细嚼慢咽，仿佛胖子的控诉只是背景噪音。

他甚至没看胖子，那副样子，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淡定。

吴邪看着这熟悉又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心里那点因为刚才对话而产生的紧张和微妙感，忽然就消散了不少。

他太了解张起灵了，这家伙哪里是专门来削苹果吃的？

分明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单纯觉得这边“热闹”，过来看看的。

顺便用他那独特的方式，打破刚才那有点过于粘稠的气氛。

想到这里，吴邪心里那点不好意思反而褪去了。

他看了看还低垂着眼帘、似乎被张起灵这出人意料的举动弄得有些茫然的江文七。

又看了看旁边还在“痛心疾首”控诉的胖子和淡定吃苹果的张起灵。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吴邪忽然伸出手，不再犹豫，轻轻抱住了坐在床上的江文七。

这个拥抱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处和输液管。

吴邪能感觉到江文七的身体在被他抱住的瞬间，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但很快，那股僵硬就缓缓放松了。

江文七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吴邪抱着，头微微偏向一边，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红晕。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种带着点茫然和无措，又似乎有些……认命般顺从的样子，落在吴邪眼里，竟显得有些……呆萌？

胖子那边的哀嚎声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

张起灵吃苹果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眼，平静无波的目光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秒，又垂下眼帘，继续啃他手里的苹果。

咔嚓。

那个短暂的拥抱，像是按下了某个暂停键，病房里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江文七耳根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吴邪松开手，坐回椅子上，脸上也有些发烫，但眼神却比刚才更加清亮和坚定。

他看了一眼依旧淡定啃苹果的张起灵，又看了看肿着眼睛、表情丰富的胖子，最后目光落回江文七脸上。

江文七已经重新垂下了眼帘，只是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放松了些许。

吴邪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压在心底很久，也盘旋在所有人心头的问题，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文七，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看着江文七，语气认真。

“裘德考，或者霍仙姑，或者别的什么人，以后还要再下一次张家古楼，或者类似的鬼地方……你还会去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接指向了他们这些人未来可能面临的、最残酷的选择。

江文七抬起眼，看向吴邪。

他的眼神依旧沉静，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认真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