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吴邪却不需要他回答。他自己给出了答案，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我不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起灵，扫过胖子，最后又落回江文七身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挤出来：

“再也不会了。”

“哪怕我对张家古楼再好奇，哪怕里面还有再多的秘密……我也不会再下去了。”

吴邪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后怕和决绝，“我受不了。”

他的眼前仿佛又闪过那些画面。

狭窄黑暗的通道里，江文七被撞倒后头破血流的样子。

老檀被密洛陀一拳击杀的惨状。

以及无数次，在绝望奔逃中，他以为会永远失去江文七、失去胖子、甚至失去小哥的恐惧。

那些恐惧，像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

“这次……这次就差点让你们三个都……”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涌上来的酸涩和战栗。

“我接受不了。我没办法看着你们任何一个人，再在我眼前……出任何事。”

他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笨拙，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真诚和恐惧。

那不是一时冲动的承诺，而是经历过生死边缘、亲眼目睹同伴惨状后，从心底最深处发出的、带着疼痛的觉悟。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胖子也不闹了，肿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张起灵停下了吃苹果的动作，平静的目光落在吴邪身上，看不出情绪。

江文七则一动不动地看着吴邪，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因为恐惧失去而产生的强烈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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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七看着吴邪眼中那份近乎破碎的坚定和恐惧，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极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吐出一个字：

“嗯。”

声音很轻，很哑，却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了吴邪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声“嗯”里，似乎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是认同，是理解，或许，也有一丝同样的后怕和庆幸。

吴邪看着他，紧绷的神经似乎因为这个简单的音节而放松了一些。

他往前挪了挪，离江文七更近了些。

江文七没有动，只是身体微微放松。

然后，在吴邪有些惊讶的目光中，他缓缓地、带着点试探和不易察觉的依赖，将头轻轻靠在了吴邪的肩膀上。

吴邪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一种温热的、混杂着酸涩和满足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了江文七的头发上。

那里的绷带已经被取下，只剩下纱布，发丝有些凌乱，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吴邪用下巴，在江文七的脑袋顶上，很轻地蹭了蹭。

动作笨拙又温柔，像极了某种小动物在确认同伴的存在和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