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七在黑暗中缓缓转过身。
帐篷里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吴邪近在咫尺的轮廓。
他的呼吸均匀地拂在文七额前,带着一点疲惫的温热。
文七的视线落在吴邪微蹙的眉心上,那里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帐篷外的风声盖过。
“太粘人了……”
话音未落,吴邪的睫毛颤了颤,眼睛没睁开,嘴唇却动了动,含糊地回应了梦呓般的话语。
“就粘……”
环在文七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确认怀里人的存在。
文七的脸颊微微发热,好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队伍便拔营出发。
山路比前一日更为陡峭湿滑,植被也更加茂密,需要阿贵和几个手下轮流用砍刀劈开荆棘藤蔓才能勉强通过。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所有人的体力都在持续消耗。
走到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前方的树木豁然开朗,一片深绿色的、如同巨大羊角般蜿蜒的湖泊出现在视野尽头。
湖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四周连绵的群山和天空中缓慢移动的云层,景色壮美却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感。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指着远处的湖岸线,声音里透出疲惫。
“看到了吧?那就是羊角湖。今天走不到了,我们就在这片林子边上扎营。”
“明天一早,得绕着湖岸走一个大圈子,才能到湖对面的悬崖山脚下。胖子他们当时就是从那片崖壁附近进去的。”
江文七和解雨臣的手下们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各自找地方卸下背包,或坐或瘫。
吴邪靠着一棵树干,望着那片静谧的湖水,眉头紧锁。
解语臣走到吴邪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湖对面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陡峭灰暗的崖壁。
“快到了…”
……
次日清晨,队伍沿着羊角湖曲折的岸边开始漫长的绕行。
湖岸线远比看上去更长,脚下是湿滑的卵石和纠缠的水草,行进速度缓慢。
直到下午日头偏西,才终于抵达湖对岸那片灰黑色的陡峭崖壁脚下。
崖壁下方有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扎着几顶颜色暗淡的帐篷,旁边还堆着些物资箱。
几个留守的人原本正围坐在熄灭的篝火边,看到吴邪一行人的身影,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
“小三爷!解当家!文大哥!你们可算来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一边引着众人往营地走,一边快速汇报情况。
“胖爷、小哥,还有霍老太太、霍小姐他们,四天前就带着人从那边一个崖缝进去了。”
他指向崖壁上一道不起眼的、被藤蔓半遮掩的裂缝。
“每天早晚都能用对讲机联系上,人没事,就是里面情况复杂,推进得慢。昨天还说找到了些线索,但信号时好时坏。”
吴邪立刻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对讲机,调到约定的频道。
电流杂音过后,隐约能听到一些模糊的、断断续续的人声,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吴邪将对讲机贴近耳边,试图从那片嘈杂的电流声中分辨出胖子的声音。
他调整了几个频段,但信号依旧不稳定,只有模糊的“沙沙”声和偶尔一闪而过的、无法辨认的音节。
他看了一眼吴邪专注而紧绷的侧脸,转身对自己带来的几个手下打了个手势。
“别愣着,抓紧时间。检查装备,食物、水、电池、药品、绳索、照明,一件件过。看看有没有遗漏或者损坏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几个手下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快速而有序地翻检各自的背包和公共物资箱。
金属扣具碰撞的清脆声和翻动物品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崖壁下显得格外清晰。
解雨臣也示意自己的伙计们做同样的事。
他走到那个留守汉子面前,开始低声询问更详细的每日通话记录和崖内传出的任何异常声响或信息。
江文七走到吴邪身边,伸手按了一下对讲机的天线,又检查了电池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