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鸣声断断续续。

江文七还沉浸在睡梦中，意识模糊间，感觉脸上传来一阵阵温热柔软的触感。

先是额头，接着是眼皮，然后是脸颊、鼻尖、下巴……

像羽毛一样轻柔，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一下又一下，密密匝匝地落下来。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却被一双手臂牢牢圈住。

“唔……”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对上一双近在咫尺、亮晶晶的眸子。

吴邪正撑在他上方，见他醒了。

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又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

“早啊，文七。”

吴邪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却满是餍足和欢喜。

江文七彻底清醒了，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他抬手想推开吴邪那张过于靠近的脸，却被对方轻易抓住手腕，按在枕边。

“该起了，”

吴邪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笑意。

“快起来了，解雨臣他们估计都收拾好了。”

话是这么说，他却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反而又低下头，在江文七颈侧蹭了蹭，像只大型犬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江文七被他蹭得痒，又挣不开，只能红着脸瞪他：“吴邪！”

“在呢。”吴邪笑嘻嘻地应着，终于大发慈悲地松了手，却还是把人拉起来，顺手拿过旁边的外套给他披上。

“快，穿衣服。我去看看早饭好了没。”

他说着跳下床，脚步轻快地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折回来，飞快地在江文七嘴角又啄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开门出去。

江文七坐在床上，摸了摸被亲得有些发麻的脸，听着门外吴邪哼着不成调的歌走远，半晌，才无奈地、极轻地叹了口气。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

又是一整天在崎岖山路上颠簸的车程。

等车子终于在一个偏僻小镇的旅馆前停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吴邪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车，扶着车门，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

他龇牙咧嘴地活动着僵硬的脖子和肩膀，忍不住哀嚎：

“我的老腰……这路是人走的吗？”

江文七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脸色有些苍白，下车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沉默地揉了揉后腰，眉头微蹙，显然也被折腾得不轻。

解雨臣虽然依旧保持着优雅的仪态，但眉宇间也难掩疲惫。

他关上车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行了，别抱怨了。赶紧进去，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赶路。”

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旅馆，简单洗漱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几乎是沾床就睡。

第二天天不亮，又被闹钟吵醒。

骨头缝里的酸痛还没散去，就又得爬上车，继续那仿佛没有尽头的颠簸旅程。

吴邪瘫在后座，生无可恋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单调景色，有气无力地问：

“小花，咱们还得开多久啊？”

解雨臣看了眼导航，估算了一下：“顺利的话，明天下午能到巴乃地界。”

“明天下午……”吴邪哀叹一声，把脸埋进旁边江文七的肩膀，“杀了我吧……”

江文七被他压得闷哼一声，却没推开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自己也闭上了眼，抓紧时间休息。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继续前行，载着三个身心俱疲的人，奔向那个未知的、充满危险的终点。

第二天的路比前一天更糟。

越野车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了整整一个上午，车窗玻璃上溅满了黄泥。

下午两点多，车子终于摇摇晃晃地开进了巴乃村口。

村口的木牌歪斜地挂着，上面用红漆写着“巴乃”两个字，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他几乎是瘫在副驾驶座上，脸色发白，眼睛半闭着。

“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坐这么久的车了……我的屁股……我的腰……一下子坐那么长时间的车…特种兵来的”

车子在阿贵家那栋熟悉的吊脚楼前停下。

楼前空地上晒着玉米，几只鸡在院子里悠闲地踱步。

听到车声，阿贵从屋里探出头来，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