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拂动他的额发，他的侧脸在冷冽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苍白，眼神却异常专注，仿佛在穿透云雾，看向那个藏着致命密码的山洞。

解雨臣也望向群山，轻声道：

“所以，我们这次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复杂的机关，还有当年让老九门折戟沉沙的……未知危险。”

吴邪顺着江文七的目光看去，心中那股不安再次翻涌起来。

接下来的行程艰苦而漫长。

解雨臣、江文七带着各自的伙计，加上吴邪，一行人先乘车抵达四川当地最靠近四姑娘山的乡镇。

在那里，他们换乘了颠簸的摩托车，雇佣了熟悉地形的当地向导，又租了几头骡子驮运沉重的装备，开始向大山深处徒步前进。

山路崎岖难行，原始森林遮天蔽日。湿滑的苔藓、盘根错节的树根、不时出没的毒虫……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整整三天，他们穿行在几乎无人涉足的密林与峡谷之间，耳边只有向导的吆喝声、骡铃的叮当声，以及粗重的喘息。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勉强穿透厚重的林冠时，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片巨大得令人心悸的断崖脚下。

吴邪仰起头，脖子几乎要仰断。

整面峭壁如同被巨斧劈开，高耸入云，岩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灰黑色。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峭壁上密密麻麻、高低错落，布满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黑洞。

那些洞口黑黢黢的，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俯瞰着崖底渺小的人类。

许多洞口还被茂密的树枝和垂挂的藤蔓所掩盖。

在逐渐昏暗的光线下，根本无从分辨哪一个才是他们要找的、藏有密码浮雕的目标山洞。

解雨臣摘下沾满尘土的手套，面色凝重地打量着这面“千疮百孔”的绝壁。他转向向导，用当地话询问了几句。

向导连连摆手，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指着崖壁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他说，”解雨臣翻译道。

“从来没人敢上去。这些洞有些是天然的，有些……像是人为开凿的，但年代太久远了。而且，据说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出来的。”

一阵山风吹过，崖壁上藤蔓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窃窃私语。

江文七站在稍远的地方，仰头望着崖壁，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天色渐暗，悬崖下的营地亮起了几盏应急灯。

解雨臣没有慌乱。

他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铺开防水地图，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笔记本。

小主，

借着灯光，他开始仰头观察峭壁，手下的炭笔迅速在纸上滑动。

“先把所有肉眼能分辨的洞口位置和大致轮廓画下来。”

他声音冷静，对身边的伙计吩咐，“编号，从最左边的1号开始。”

伙计立刻应声，拿出荧光记号笔，对照着解雨臣快速绘制的简图，开始在图纸上标记数字。

很快，整面鬼眼崖的简易平面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编号。

“然后，对照老九门当年留下的残缺记录，”

解雨臣翻开另一本发黄的旧笔记，上面有一些模糊的符号和潦草的标注。

“把已经探查过、做过标记的洞口，和完全没有记录的未知洞口区分开。”

这是一项极其繁琐但必要的工作。灯光下，解雨臣的侧脸专注而沉静，炭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在山谷里回响。

江文七走到解雨臣身边，低头看着逐渐完善的图纸，又抬头望向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峭壁。

“没有其他路，”他轻声道，“只能攀岩上去，逐个排查。”

解雨臣停下笔，点了点头。

他看向身边带来的伙计，这些伙计虽然忠诚可靠，但攀爬这种近乎垂直的绝壁、并深入未知洞穴探查，显然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解雨臣和江文七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定。

“我和文七亲自上。”

解雨臣合上笔记本，语气不容置疑，“吴邪，你带伙计在下面做接应和联络，随时保持和巴乃那边的通讯畅通。”

吴邪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