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虚环在江文七腰侧的手臂,在感受到那瞬间僵硬的确认后,停滞了片刻。
黑暗中,他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收拢了手臂。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笨拙的温柔。
他将怀里那具单薄却蕴藏着惊人力量的身体,更稳妥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空隙消失,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交融。
吴邪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江文七柔软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像夜风吹过檐角的叹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笃定:
“睡吧。”
那两个字,不再是疑问,也不是单纯的安抚,更像是一种承诺,一种对这份试探无声的回应和接纳。
怀里的人,身体似乎彻底放松了下来。
那根紧绷的弦仿佛终于松了。
他几不可闻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叹息的鼻音,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负,又像是找到了安心的锚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做出任何试探的举动。
只是顺着吴邪的力道,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那个温暖可靠的怀抱,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手臂也自然而然地环上了吴邪的腰侧。
这一次,他的呼吸不再刻意维持平稳,而是很快变得真正绵长、深沉,带着卸下防备后的安宁,沉入了真正的睡眠。
吴邪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听着耳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怀里真实的重量和温度。
心头那点躁动、羞涩、疑惑,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沉静的、满胀的暖意。
他依旧没有睡意,却不再焦躁。
只是静静地拥着怀里的人,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守护着这份心照不宣的、脆弱又坚实的亲密。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吴邪和江文七那间房的木门,突然被“哐哐哐”地拍响,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黑瞎子那带着戏谑和毫不客气的嗓门在门外响起:
“起了起了!太阳晒屁股了!几位爷,赶紧的,置办行头去!晚了好的料子都让人挑走了!”
门内的床上,吴邪几乎是在拍门声响起的同时就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怀里还在沉睡的江文七护得更紧了些,眉头皱起,显然对这么早被打扰很是不满。
江文七也被惊动,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被打扰的茫然。
等两人洗漱完,略显匆忙地来到堂屋时,胖子已经在喝豆浆了。
张起灵则安静地坐在一旁,面前摆着碗筷,却动也没动。
胖子叼着油条,目光在前后脚走进来的吴邪和江文七身上扫了一圈。
吴邪眼下有点青影,显然没睡好,但精神头却不差,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点压不下去的弧度?
江文七则和平日一样安静,只是耳根似乎比平时红润一些,走路时,吴邪的手臂还若有若无地护在他身侧。
胖子那双小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他咽下油条,故意拉长了调子:
“哟,二位这是……昨晚睡得可好?没让蚊子叮着吧?我看天真你这黑眼圈,啧啧,这是没睡还是没睡好啊?”
他话里有话,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转来转去。
吴邪被他说得一噎,脸上有点挂不住,瞪了胖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