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泛黄的样式雷图纸卷好,用油纸仔细包裹了几层,才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纸张紧贴着胸口皮肤,带来一种微凉的、沉甸甸的触感,也带来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

他需要更专业的解读。

这张图纸太古怪,太违背常理。

他想到了一个人——他爷爷吴老狗的忘年交。

老爷子退休前在园林设计院,专攻古建筑检修,是行内的老手艺人,脾气古怪但眼光毒辣。

小时候吴邪去他家玩,老爷子还教过他怎么看斗拱结构。

吴邪买了些上好的绍兴黄酒和几样精致小菜,拎着就去了陈老爷子在长沙老城区的宅子。

多年未见,老爷子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看到吴邪先是一愣,随即笑骂:

“小兔崽子,还知道来看我?”

吴邪也没多客套,寒暄几句后,直接掏出图纸,摊开在老爷子那张堆满古籍和工具的八仙桌上。

陈老爷子戴上老花镜,只看了几秒钟,眉头就皱成了疙瘩,抬头看向吴邪:

“小邪,你确定……这是给人住的宅子?”

吴邪心里一紧:“陈爷爷,您看出什么了?”

“你自己也是学建筑的,这都不会看?”老爷子指着图纸,“你看看这采光。”

吴邪闻言,立刻俯身细看。

之前他注意力全在结构和标注上,此刻经老爷子一点,他脑中飞快旋转,将图纸方位在脑海中摆正。

按照古建筑坐北朝南的常规布局一推演……心里猛地一激灵!

这宅子的布局极其诡异,所有房间的朝向和屋檐设计,几乎完美地避开了任何角度的直射阳光,甚至连反射光都很难照进去。

外面艳阳高照,里面可能漆黑如夜。

“这……”吴邪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暗房。”陈老爷子摘下眼镜,语气凝重,“‘样式雷’怎么会设计这种房子?这根本不是阳宅。”

“那这是……?”

“义庄。”老爷子吐出两个字。

“义庄?”吴邪愕然,“这么大一宅子,全放的是死人?”

老爷子摇摇头,没再多说,只是看着图纸,眼神复杂。

吴邪立刻恳求老爷子帮忙在行内打听打听这东西的来历和更多信息,并表示只要能有进展,这张图白送也行。

老爷子看他态度诚恳,又念及与吴老狗的交情,欣然答应。

当晚留吴邪吃饭喝酒,席间又聊了些古建筑的奇闻异事。

吴邪本以为这事会石沉大海,需要漫长的等待。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陈老爷子就风风火火地带着两个人找上门来。

两人都和他年纪相仿,一个姓阮,一个姓房。

老爷子一介绍,吴邪才知道,这两位都是在北京、长沙、上海三地倒腾古玩和消息的、鼎鼎大名的掮客,门路极广。

阮、房二人也不废话,寒暄两句后,目光就落在了吴邪重新摊开的图纸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探究。

陈老爷子引荐的两位老掮客,目光在样式雷图纸上停留片刻,随即相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开门见山:

“小三爷,明人不说暗话。您手上这张图,我们东家看上了。价钱,您开。只要在合理范围内,绝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