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吴山居天井的葡萄藤，洒下斑驳的光影。

吴邪正和胖子在院子里研究一盘残局，王萌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出着馊主意。

江文七则安静地坐在廊下的竹椅里，手里捧着本书，目光却有些飘忽，没有聚焦在书页上。

他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文七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指尖微微收紧。

他放下书，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阿宁的短信。

内容很简短，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只有冷冰冰的几行字：

「假期余额不足。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接你。准备归队。」

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垂下眼睫，拇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回复，只是按熄了屏幕，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院子里，胖子正为一步棋悔棋和吴邪争得面红耳赤，王萌在旁边煽风点火，笑闹声充满了这个宁静的午后。

阳光温暖，茶香袅袅，一切都安逸得不像话。

江文七重新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抬眼，目光落在正笑着拍开胖子耍赖的手的吴邪身上，又掠过胖子夸张的表情和王萌傻乎乎的笑脸。

这一个月来，这些鲜活的、吵闹的、带着烟火气的画面，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

而现在，梦该醒了。

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归队。

这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眼前温暖的泡沫。

那些被暂时遗忘的阴霾、危险、身不由己的使命，随着这条短信，重新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他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身姿挺拔，面色平静。

只是握着书页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廊下的阴影里，江文七静静地坐着，周身的气息似乎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那层在吴山居被暖意暂时融化的疏离与冷硬，正一点点重新凝结。

他看着院子里笑闹的三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留恋与黯然。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手中的书页，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内容。

只是那书页，久久未曾翻动。

吴邪察觉到廊下那过于长久的静默，放下手中的棋子，绕过石桌走了过来。

阳光落在他肩头，他停在江文七面前，微微俯身，挡住了部分光线，投下一片阴影。

“怎么了？”吴邪的声音比平时低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哪里不舒服？脸色不太好。”

江文七从书页上抬起眼，对上吴邪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目光。

那目光太干净，太温暖，像此刻毫无保留倾泻下来的阳光。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习惯性地摇头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却像被那目光烫了一下，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垂下眼睫，避开吴邪的视线，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阿宁发了消息。后天下午，来接我。”

话音落下，院子里胖子和王萌的嬉闹声似乎也小了下去。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吴邪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头微蹙。

他看着江文七低垂的侧脸，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一个月来，他们几乎已经习惯了江文七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安静，他的别扭，他半夜无意识地靠近，甚至他和王萌凑在一起打游戏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