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七的脚步似乎更快了一点，但通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楼下的胖子听到动静，抬头看见这前一后、一个走得飞快一个笑着追赶的场景，疑惑地挠了挠头：

“这又是唱哪出啊？”

午后的阳光穿过天井，落在吴山居老旧的楼梯上，光影斑驳。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卷和灰尘的气息，却又因为这点小小的插曲，注入了几分鲜活生动的暖意。

吴邪几步追上已经走到楼梯口的江文七，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哄劝和好奇：

“那除了西湖醋鱼，酷哥你到底想吃点啥？给个指示呗？”

江文七脚步顿住，却没回头，只留给吴邪一个微红的耳廓和挺直的背影。

小主，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用那种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速明显快了一点的调子，闷闷地吐出几个字：

“不吃西湖醋鱼……难吃。”

最后两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几乎含在喉咙里。

说完，他像是觉得有点丢脸，或者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又抬脚准备往下走。

一直在楼下竖着耳朵听的胖子，此刻终于抓住了表现机会，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地插了进来：

“哎哟喂！不吃醋鱼好啊！那玩意儿酸了吧唧的，也就骗骗外地游客！”

他几步窜到楼梯口，仰着头，眼睛放光，开始如数家珍。

“要我说，咱杭州好吃的多了去了！楼外楼的龙井虾仁那是一绝，虾仁脆嫩，茶叶清香！还有东坡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或者去奎元馆来碗片儿川，那鲜味，啧啧！”

胖子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桌佳肴：

“再不然，我知道河坊街有家老字号，做的叫花鸡那叫一个地道！泥巴一敲，香气扑鼻！文七，你说，想吃哪样？胖爷我今天做东！”

江文七被胖子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推荐弄得有些无措。

他停在楼梯中间，回头看了胖子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忍着笑的吴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选哪个。

吴邪看着江文七那副难得一见的、带着点茫然和纠结的侧脸，再看看胖子那副“快夸我”的得意表情，终于忍不住，肩膀轻轻抖动，低笑出声。

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江文七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吴邪眼中温柔的笑意。

胖子还在楼下掰着手指头数菜名，王萌也凑过来好奇地听着。

“……还有那虾爆鳝面！鳝鱼酥脆，虾仁Q弹……”

江文七站在楼梯中间，当听到“虾仁”相关的字眼时，他那总是缺乏血色的嘴唇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喉结也微微动了一动。

他垂下眼睫，似乎思考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用那种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比刚才说“难吃”时要清晰一些的声音，轻轻吐出三个字：

“……虾仁吧。”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试探和不确定，仿佛自己做了个什么重要的决定。

胖子正说到兴头上，听到这话，声音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那双小眼睛，盯着江文七看了两秒，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又带着点“逮着了”的兴奋表情。

“虾仁？”

胖子猛地一拍手，声音都高了八度。

“嗨！胖爷我就说嘛！！”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得意洋洋地转向吴邪，挤眉弄眼：

“天真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文七他就好这口！清淡，鲜甜，还不用吐骨头！最适合他现在这病号……啊不是，适合咱酷哥的胃口！”

胖子这番“重大发现”让江文七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了，他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楼梯扶手上的雕花，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一丝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