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楚留香传奇之冷面阎罗12

奉天城北的旧当铺比鬼见愁预想的更小。

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殆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纹。门板正中刻着一朵梅花,花瓣朝北偏西,刻痕的边缘被风雨磨得圆滑发亮。门框两侧各挂着一串干辣椒,辣椒的颜色已经发黑,挂在钉子上轻轻晃动。他在门口站了一拍,把铁锤从腰间取下来,锤头朝下,锤柄朝上。左手刀没有抽出来,留在鞘中。他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第一下轻,第二下重,第三下轻。

门内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脚步声在门后停了一拍,然后门闩被从里面拉开,门板吱呀一声向里打开。开门的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腰间系一条黑布带,带子上挂着一枚空刀鞘。他的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圆滑。他看了一眼鬼见愁腰间那把左手刀,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铁锤,侧身让开了门口。鬼见愁跨过门槛走进去。当铺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四壁靠满了旧货架,架子上搁着铜器、旧书、破瓷瓶,角落里堆着几口旧箱子。正中有一张高柜台,台面上落着厚灰,柜台后面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没有人。

开门的人走到柜台后面,把椅子从柜台下面拉出来,坐下来。他把缺了小指的左手搁在柜台上,掌心朝上。掌心上有一道旧疤,从虎口延伸到腕根。他开口说:“三只箱子收齐了?”

“收齐了。”

“多少把?”

“两百七十三把。”

“刀阵合拢的时候亮了几遍?”

“三遍。从第一只箱子传到第三只,折回来又传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左手刀的铆钉孔亮了。”

开门的人把左手从柜台上收回去,从柜台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一枚令牌。令牌黑木制成,正面刻着“阎”字,背面刻着“罗”字。他把令牌搁在柜台上,推到鬼见愁面前。他开口说:“令牌归位。你把锤子放在令牌旁边,锤头朝下,锤柄朝上。然后把左手刀从鞘中抽出来,刀尖朝下,插在令牌正中央的方孔里。”

鬼见愁把铁锤搁在柜台上,锤头朝下,锤柄朝上。他把左手刀从腰间抽出来,刀尖朝下,对准令牌正中央的方孔插了进去。刀尖入孔的瞬间,令牌背面的“罗”字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一线暗灰色的光。光沿着刀身蔓延到刀柄,从刀柄上的三个铆钉孔中穿过去,在孔壁上折了三折,最后汇聚在刀尖上。刀尖抵住令牌方孔底部的铜片,铜片被刀尖顶穿了一个孔。孔中漏出一截极细的铜丝,铜丝的一端连在令牌内部,另一端从方孔边缘延伸出来,沿着柜台面爬向柜台后面的暗格。暗格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机簧响,然后是一连串细碎的金属咬合声,像是几十道锁扣同时合拢了。

开门的人把左手从暗格中收回来,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张叠好的纸片,纸面泛黄,边缘卷曲。他把纸片搁在柜台上,推到鬼见愁面前。他开口说:“你师父司徒铮在石室墙上刻的二百七十三道刀痕,对应的就是这张纸上的二百七十三个名字。名字后面空着的地方,是每一把刀收回来之后填的。你收刀收了九十九把,我替你收了剩下的。刀阵合拢之后,纸片上的名字全部填满了。你翻开来看看最后一行。”

鬼见愁把纸片展开。纸面上密密麻麻排着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把刀的轮廓,刀柄上有一道凹痕。他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最后一个名字后面画着一把刀的轮廓,刀柄上没有凹痕,刀身比普通窄刀略长。名字旁边用极细的笔画了一行小字:“第二百七十三把。归沧州炉台。收刀人:司徒铮。”他把纸片折好收进怀中,把左手刀从令牌方孔中拔出来,插回腰间。令牌背面的裂缝已经合拢了,只在“罗”字的一笔上留了一道极浅的痕。 联盟电子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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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人把令牌从柜台上拿起来,递给鬼见愁。他开口说:“令牌归你。刀阵合了,针法路线亮了。你回沧州之后把令牌埋在枣树根下面,和那只木匣放在一起。木匣里的手套、锤子、令牌,三样东西齐了,沧州那条路才算真正走完。走完之后你来奉天城找我。我在这间当铺后面住着,门口那朵梅花每年秋天开一次,花瓣朝北偏西。你来的时候不用敲门,推门进来就行。我给你留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