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侯站在石床边，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出手，甚至没有移动，只是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楚留香和萧十一郎的打法，像一个老师在批改学生的答卷。

有意思。他忽然开口，你们既然能对付六件初成品，那不妨试试这一件。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铜铃，轻轻摇了一下。铃铛发出极细极尖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剩下的四只灰影听到铃声，竟然同时停止了攻击，齐齐退后数步，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石室的地面猛地一震。

墙角那块被翻动过的新土裂开了，一只惨白的手从泥土中伸出来，五指骨节粗大，指甲漆黑如铁。然后是另一只手，然后是头颅、肩膀、胸膛——一个浑身惨白的人形从土中爬了出来，比那六只灰影高出一个头，皮肤表面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纹路，眼眶中不是赤红，而是两团幽蓝色的冷焰。

它站直身体的那一刻，石室中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逍遥侯的声音在幽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这是我用了二十年才养出来的药引本体。它比那些半成品聪明得多——它会思考。

白影缓缓转过头来，幽蓝的目光在楚留香和萧十一郎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沈璧君的方向。它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串含混的音节，像是在说什么话。

沈璧君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听出来了——它在喊。

逍遥侯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收敛了。你居然还记得这个称呼。看来药效还不够彻底。

白影听到他的声音，浑身一震，那双幽蓝的眼睛忽然闪过一瞬剧烈的挣扎。它朝着沈璧君的方向迈了一步，又停住了，庞大的身躯微微发抖，像是在跟体内的某种力量激烈对抗。

楚留香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白影的本体，会不会就是当年被送到冰渊深渊下层那些失败品中的某个人？它被层层试药、改造、淘汰，最终变成了这副模样，但残存的人性还在某个角落中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