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楚留香下楼的时候，慕云天已经坐在院子里了。

他还是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前摆着古琴，正在弹奏。琴声悠扬，在清晨的微风中飘散，像是山间的薄雾。王三娘靠在厨房门口，听得入了神，手里端着一碗豆浆，凉了都没发觉。

楚留香在慕云天对面坐下，等一曲终了，才开口。

“慕先生好雅兴。”

慕云天将古琴收入布囊，背在肩上，站起身。“走吧，马车在外面等着了。”

两人走出客栈。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巷口，两匹枣红色的马打着响鼻，精神抖擞。车夫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沉默寡言，看到慕云天出来，只是点了点头，便跳上车辕，拉起了缰绳。

楚留香和慕云天上了车。车厢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铺着厚厚的褥子，还有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

“这是皇帝赏的？”楚留香问。

慕云天摇了摇头：“胡不归准备的。他虽然爱喝酒，但办事很细心。”

马车驶出京城，上了南下的官道。楚留香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风景。秋天的田野一片金黄，农人们正在收割稻谷，脸上挂着汗珠，也挂着笑容。远处的小村庄升起炊烟，鸡鸣狗吠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慕先生，”楚留香放下车帘，“你跟皇帝是什么关系？”

慕云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道：“我欠他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