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敢？”楚留香冷笑一声，“你不去，赵天豪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赵天豪全家被灭门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苏文茂打了个寒颤。

“我……我去，”他咬着牙说，“我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保我全家平安。”

“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保证你全家平安。”楚留香说。

苏文茂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铺开纸，提起笔。他的手还在抖，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个墨点。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终于稳了下来，开始写字。

楚留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写。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笔交易的时间、地点、数量、经手人，苏文茂都写得清清楚楚。他的字写得很小很密，但一笔一划都很工整，像是生怕别人看不懂。

写了整整半个时辰，苏文茂终于放下了笔。

他拿起那张写满了字的纸，吹了吹墨迹，递给了楚留香。

“都在上面了，”他说，声音沙哑，“这些年，我昧着良心做的事，都在上面了。”

楚留香接过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内容比沈碧君的名单更加详细，而且多了很多名字——那些负责运输的、负责仓储的、负责打点官府的，全部在列。

“苏大人，”楚留香将纸折好放入怀中，“你做了件正确的事。”

苏文茂苦笑着摇了摇头：“正确不正确，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死。”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留香眼神一凛，一个箭步冲到窗前，往外一看。

院子里，不知何时站满了黑衣人。他们手持长刀，将整座别庄围得水泄不通。雨还在下，他们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但每个人的身姿都纹丝不动，像一根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为首的人从雨中走了出来。

拓跋烈。

他的黑色斗篷在雨中猎猎作响，棕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幽幽的光。他抬起头，看向窗户，嘴角微微上扬。

“楚留香，”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雨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屋里，“我们又见面了。”

楚留香的手握紧了折扇。

苏文茂听到“拓跋烈”三个字，吓得瘫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