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晓峰回到神剑山庄时,已是黄昏。
夕阳将绿水湖染成了金色,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铜镜。但山庄门前的空地上,并不平静。
丁鹏站在那里。
他站在楚留香昨夜站过的位置上,手里握着一柄奇怪的兵器——不是圆月弯刀,而是一柄圆形的短刃,薄如蝉翼,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胡铁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两只手缠着绷带,腰里别着一把从山庄库房里翻出来的鬼头大刀,看起来不像是个来打架的,倒像个来砍柴的。
“你回来了。”丁鹏说。
“我回来了。”谢晓峰说。
“柳若松呢?”
“在山谷里。活着。”
丁鹏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没杀他?”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楚留香不会杀他。”谢晓峰走到丁鹏面前,停住脚步,“楚留香如果还活着,他会怎么做?他会把柳若松交给天下人,让天下人来审判他。楚留香相信真相,不相信刀剑。”
丁鹏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圆月。
圆月在夕阳下发出幽幽的光芒,像一只温柔的眼睛。
“你说得对。”丁鹏说,“楚留香不会杀他。但楚留香死了。”
“所以呢?”
“所以活着的我们,要做楚留香做不到的事。”丁鹏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楚留香太仁慈了,仁慈到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命。但我不一样。我不是楚留香,我是丁鹏。谁杀了楚留香,谁就要偿命。”
谢晓峰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要去杀柳若松?”
“对。”
“那你去吧。”谢晓峰让开了路,“我不拦你。”
丁鹏愣了一下。
“你不拦我?”
“我为什么要拦你?”谢晓峰说,“你是你,我是我。你觉得应该杀,那就去杀。我觉得不应该杀,所以我没杀。我们都没有错,只是选择不同。”
丁鹏沉默了很久。
“谢晓峰,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还在学怎么做人的人。”谢晓峰说,“以前我以为我什么都懂了,后来楚留香让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懂。”
丁鹏没有再说话。
他握着圆月,向山谷的方向走去。
胡铁花跟在后面。
走出十几步,丁鹏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谢晓峰,如果我死了,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刀。”
“你的刀不需要人照顾。”
“我不是说刀。”丁鹏的声音很轻,“我是说圆月弯刀里藏着的那段记忆。那段关于楚留香的记忆。”
谢晓峰点了点头。
丁鹏大步走进了夕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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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里,柳若松还跪着。
他没有跑,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了。他的剑被谢晓峰夹断了,太和剑气被谢晓峰破了,他二十年的苦练在谢晓峰面前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死。
或者等活。
脚步声从山谷入口传来。
柳若松抬起头,看见两个人走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丁鹏,手里握着一柄圆形的短刃;走在后面的是胡铁花,腰里别着一把鬼头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