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惊鸿转过身,看着楚留香。楚留香站在他身边,月白色的长衫在海风中微微拂动,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甲板上。那影子很正常——不长不短,不黑不白。和任何一个人的影子都没有区别。
“你为什么要来?”花惊鸿问,“你不认识我。我不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亲人。你没有任何理由要来这里。”
楚留香想了想。
“因为你的手很凉。”他说,“我觉得,如果我不来,你的手可能会一直凉下去。凉到永远。”
花惊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了楚留香的手,转过身,走向花想容。他走了三步,停下来,回过头。
“你叫什么名字?”
“楚留香。”
“楚留香……”他念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的味道,“谢谢你。”
他笑了。那笑容在他苍白的、透明的、从未见过阳光的脸上绽开,像是一朵在深谷中开了三百年的花——花瓣很薄,几乎透明,在阳光下像是要融化一样。但它开着。在阳光下,在海风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花想容站起身,牵着他的手,走向画舫的船舱。走到舱门口的时候,花惊鸿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楚留香一眼。
“楚留香。”
“嗯?”
“红薯……真的有那么甜吗?”
楚留香笑了。
“比那还甜。”
花惊鸿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船舱。
舱门关上的那一刻,海面上响起了一阵琴声。不是苏蓉蓉的琴,而是画舫上那十几个女子同时弹起的琴。琴声清越、悠扬,像是一条山涧在石缝间流淌。是那支梦中的曲子——完整地、流畅地、像是一条终于找到了出路的河流。
楚留香站在画舫的船头,看着那扇关上的舱门。海风吹过来,他的衣袂飘飘,月白色的长衫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团光已经消失了。不是熄灭——是融化了。融进了他的血液里,融进了他的骨头里,融进了他的每一个呼吸里。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位置。
温的。
不是清晨的露水,不是深秋的溪流,不是冬天里第一片雪花落在掌心时的那种凉。
而是阳光晒过的河水、刚出炉的烤红薯、母亲抱着你时你闻到的那股味道——那种温。
“楚留香!”胡铁花在身后的帆船上喊他,“你站在那里发什么呆?过来喝酒!”
楚留香转过身,朝胡铁花挥了挥手。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