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楚留香传奇之海上花2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只有楚留香一个人能听见。

“你错了。那个孩子不是归墟。那个孩子只是——归墟的看门人。”

海风忽然停了。

船帆垂下来,缆绳松松垮垮地挂着。海面上安静得像一面镜子,三艘画舫和楚留香的帆船静静地停在水面上,像一幅被定格了的画。

“归墟没有看门人。”楚留香说。

“以前没有。”花想容向前走了一步,她的裙摆在甲板上轻轻扫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但从你把手伸进鼎里的那一刻起,就有了。”

“什么意思?”

“你从鼎里拿出来的,不是白玉美人。”花想容的声音更轻了,“你拿出来的,是归墟的——钥匙。你把钥匙拿走了,门就永远关不上了。不是关不上——是不用再关了。因为门已经不存在了。”

楚留香的心沉了一下。

“归墟不需要门。”花想容继续说,“它需要的是一个出口。一个可以让它从那个孩子的身体里出来的出口。那个孩子饿了三百年的肚子,不是因为归墟在饿——归墟不会饿。归墟就是饥饿本身。那个孩子——”

她停顿了一下。

“那个孩子是三百年前,唯一一个试图阻止归墟的人。他失败了。归墟吞噬了他,用他的身体作为容器,用他的意识作为声音。他不是归墟的看门人——他是归墟的囚徒。”

“而你,楚留香——你把手伸进鼎里的时候,碰到了他。你的手穿过了归墟的屏障,碰到了那个孩子的手。”

“他醒了。”

楚留香的脸色变了。

“不是归墟醒了。”花想容的声音变得急促,“是他醒了。那个三百年前的孩子,在归墟的肚子里饿了三百年的孩子——他醒了。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有人碰了他的手。发现有人对他笑了。发现有人给他讲了一个笑话。”

她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颤抖。

“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对他笑的人。”

海面上起风了。不是那种自然的、从海上吹来的风,而是一种从水底升上来的、带着深海腥气的、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下翻了个身。

“他现在在哪里?”楚留香问。

花想容看着他,那双黑珍珠一样的眼睛里,忽然有了泪水。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看着下面的深渊,知道深渊里有一个人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