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没接话。周干事走了，外院家属也散了，张老头家属抱着蓝布走得最快，鞋底在碎石子路上蹭出一溜白印。院子里只剩易中海还站着，手背在身后，棉袄袖口在风里晃了晃。

“启明，”易中海开口，“你那批注的事，别连累苏老师。旧书坐实了，就是私开黑账的底子。”

陈启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棚子。苏婉清跟着进去，把门帘放下来，帘子上的灰扑了一脸。棚子里光线暗，登记柜的铜舌在暗处泛着一点黄。

“批注不能交。”苏婉清走到柜子前，手按在柜面上。“交上去，他们就能从批注里找到你农场菜的线索。香叶、速生菜，全对得上。”

陈启明蹲下来，把柜门打开，里面几本登记簿摞得整齐。他把最上面一本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纸页空白处有苏婉清的小字批注，铅笔写的，压得轻。“抄。”

苏婉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从兜里摸出那半截铅笔，又看了陈启明一眼。“作业本呢？”

“小刘那儿有。”陈启明站起来，走到棚子角落，把工具箱盖子掀开。箱子里几把旧扳手、一盒螺丝、半卷胶布。他把扳手拿出来，搁在地上，箱底露出木板夹层。“书放这儿。”

苏婉清把旧书从怀里掏出来，一共三本，封皮都撕了，只剩内页。她把书翻开，挑出夹着批注的几页，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拿起铅笔，在作业本背面抄写。铅笔尖在纸上走得急，字迹比平时潦草，但笔画清楚。抄完一页，她把原书页折起来，塞进工具箱夹层。

陈启明走到棚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何雨柱正从食堂那头过来，手里拎着泔水桶，桶沿上挂着半片白菜叶。他走到苗圃棚前，把桶往地上一墩，桶底磕在石头上，发出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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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何雨柱嗓门大，但眼睛往棚子里瞟，“食堂泔水满了，我借你苗圃的桶使使。”

陈启明从棚子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只空桶，递过去。“用这个。泔水倒后头沟里，别泼路上。”

何雨柱接过桶，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周干事往街道去了。易中海刚才跟张老头家属嘀咕，说要搜苗圃，你心里有数。”

陈启明点了一下头。何雨柱拎着桶走了，泔水晃出来一点，滴在碎石路上，渗进土里。

苏婉清从棚子里出来，作业本揣在怀里，铅笔别在衣襟上。她走到陈启明身边，声音很轻：“抄完了。原书在工具箱夹层，作业本背面是批注。明天周干事要书，我交作业本。” 久久小说网

“他认得出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