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棚里写过字。”陈启明把拓印纸放在桌上,跟补页并排,“但不是我。我昨晚在食堂帮何雨柱改灶,灶膛口有我的鞋印,你们可以去看。”
周干事拿起拓印纸,对着光看了看。纸上的纹路浅,但能辨出是格线压痕,跟补页的格线间距对得上。他把拓印纸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说话。
苏婉清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粒铅笔芯粉末。她把粉末倒在补页边缘,用指肚轻轻一抹,粉末嵌进纸纤维的凹处,显出一道浅浅的铅笔线——是有人先用铅笔打了格,再用墨水写的字。铅笔线压在墨迹底下,笔画起收处有铅笔的灰痕。
“先打格后写字,写的人怕写歪。”苏婉清把纸包收起来,“陈启明写字从来不打量格线,他工牌上的签名你对比过,横不平竖不直,他手上有准头,不用格。”
周干事盯着那道铅笔线看了几秒,眼皮垂下来,手指在补页边角捻了捻。外院女人还在门口站着,手绢不拧了,垂在身侧,碎发从卡子下全滑了出来,搭在肩膀上。
“还有。”何雨柱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纸,展开,是学徒小刘的证词,字写得歪扭,但内容清楚:昨晚八点到十点,小刘在苗圃棚外守夜,看见有人从外院方向过来,戴一顶旧蓝布帽,帽檐压得低,在棚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走了。小刘没敢问,但记住了那人走路有点跛,左脚落地重。
“陈启明不跛。”何雨柱把证词拍在桌上,“张嫂子,你男人左脚跛,全院都知道。”
门口的女人往后退了半步,手绢掉在地上,没捡。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碎发遮住了半边脸。周干事把证词拿起来看了两遍,折好,放进自己兜里。他站起来,把补页和工牌收进公文包,拉链拉上,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响。
“补页的事先搁着。”周干事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陈启明一眼,“但罐头配方的事,街道要个说法。你那个加工点,技术来源证明一直没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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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站在桌边没动。苏婉清收拾桌上的铅笔和纸包,动作慢,铅笔搁进笔筒时磕了一下筒壁,发出脆响。何雨柱把馒头渣从桌上拢到手心,走到门口撒进院里,几只麻雀从槐树上扑下来。
“配方我可以交一部分。”陈启明开口,声音不高,“堆肥和罐头工艺已经交了,剩下的调味配比,我可以再交三成。但有个条件。”
周干事站在门槛外,侧过身,公文包挡在身前。“你说。”
“苏婉清的旧书批注,不能收。她代课用的教材,跟批注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