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这事你别再查了,对你没好处。”主任把烟夹在手指间,烟灰积了半寸长,他没弹,看着陈启明。“你刚进厂没多久,有些事你不清楚。易师傅是老同志,八级钳工,工会那边也说得上话。你一个学徒工,跟他掰扯这个,划不来。”
陈启明没接话。矮墙外头有人推着板车过去,车轱辘碾在煤渣路上,嘎吱嘎吱响,车上堆着白菜,叶子耷拉下来,蹭着地面。推车的人没往这边看,走远了。
“我不为难您,”陈启明说,“我就想知道,那四十七斤粉条,最后谁拉走的。”
主任沉默了一会儿,把烟点着,抽了一口。烟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鞋面上落了一层煤灰,黑乎乎的,他拿脚尖在地上蹭了蹭,蹭出一道浅印子。
“小陈,这事你别再查了。”
“我不查也行,但您得帮我一个忙。”
主任抬起头,眼皮抬了抬,等着他说。
“易中海要是再找您签字,您拖一拖。”
主任看着他,烟灰掉在鞋面上,他没擦。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煤堆的碎草帘子被风吹起来一角,又落下去。后厨的排风扇还在转,铁叶子呼啦呼啦响。主任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头上沾了一点唾沫,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像是捏着一截粉笔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