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在秦淮茹手里，但送书的人是易中海，说明易中海从秦淮茹那拿来的。”陈启明把手插进棉袄兜里，兜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什么东西。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传达室窗台上那摞书的样子又浮上来，麻绳的死结，发黄的封皮，铅笔写的批注。她父亲写那些字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这些书会落到别人手里，更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当成筹码。“他想干什么？”她问。

“他知道书是你的，想用书换我手里的东西。”

苏婉清抬起头看他。陈启明的脸被风吹得发红，鼻尖上有一道干裂的口子，结了薄痂。她想起那张通知单，还揣在棉袄内兜里，贴着胸口那层布，纸边已经被她攥毛了。“那你换不换？”她问。

陈启明看着她，眼睛没躲。“书你收好，东西我不换。”

“那书怎么办？”

“书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苏婉清低下头。棉袄兜里的通知单硌着手指，她隔着布捏了捏，纸已经软了，像一块揉过的旧布。她没再说话，围巾穗子从手里滑下去，垂在胸前。厂门口又有工人出来，自行车铃铛响了两声，从她身边擦过去，带起一阵冷风。陈启明站着没动，等那阵风过去了，才说：“你先回去，下午还要上课。”

苏婉清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听见陈启明在后面说：“书别放学校，拿回家。”她没回头，手伸进棉袄兜里，把通知单又攥紧了些。纸边蹭着指腹，粗粝得像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