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两只手搓了一下。“我想让陈启明把电影票的事咽回去。你去跟他说,他要是把证据给我,我就不说书的事。”
秦淮茹冷笑了一声。嘴角动了一下,眼睛里没什么温度。“你自己去说。”
“我去说他不认。你去说,他信你。”
“许大茂,你当我傻。”秦淮茹把盆往腰上一顶,声音压着,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我替你去传话,陈启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他手里那点东西要是抖出来,易中海第一个找的是我,你信不信。”
许大茂没吭声。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上,没点。
“你让我盯着他。”秦淮茹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刚才泼水的地方,湿印子印在砖面上,“行,我帮你盯着。他什么时候去地窖,我告诉你。但你别再跟我说什么交换,你手里那点东西,值不值钱你自己掂量。”
她说完转身就走,木盆在腰上晃了一下,盆底的水珠甩在身后,滴了一路。许大茂站在晾衣竿底下,那件蓝褂子的下摆还在风里晃。他掏出火柴点烟,火柴划了两下才着,烟头亮起来,烟灰掉在鞋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还是没掸。
秦淮茹走到自家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下。她没回头,但耳朵听着身后许大茂的动静。脚步声往放映队那边去了,越来越远。她推门进屋,把木盆搁在灶台上,盆底和灶台之间夹了一根柴火棍,她没管,手撑在灶沿上,指头在灶面的灰上划了一道。
许大茂说的那个夹层,她不知道。那天晚上易中海翻篱笆的事她也不知道。但陈启明地窖里有东西,这事她早就猜到了。上回陈启明从地窖里搬菜出来,她站在自家窗后看见他手里多了一个布包,布包四四方方,不像菜。她当时没多想,现在许大茂一提,那布包的形状就对上了。
她把手从灶沿上收回来,指头上的灰蹭在围裙上。许大茂想拿她当枪使,易中海想拿她当刀使,陈启明那边她还没摸清底。秦淮茹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墙钉上,围裙带子晃了两下。她得先弄清楚陈启明夹层里到底藏了什么,再决定往哪边站。
许大茂走到放映队门口,把叼着的烟拿下来,烟已经灭了。他把烟别在耳朵上,推开放映队的门。屋里黑着,放映机盖着布,胶片盒码在架子上。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正好看见陈启明从苗圃那边过来,手里提着一只水桶,桶沿上搭着块抹布。陈启明走得不快,经过院子中间的时候往易中海那屋看了一眼,脚步没停。
许大茂把窗帘合上。他耳朵上的烟掉下来,落在窗台上,他捡起来捏在手里,烟丝碎了一点,沾在指腹上。他站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隔壁食堂传来的锅铲碰铁锅的响动。何雨柱开始做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