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陈启明再去街道办，周干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了红章的批文，上面写着“同意设立红星街道副业生产点”，落款是街道办事处的公章。周干事又递给他一块木牌，白底红字，跟批文上一样的字样。“牌子挂上，就是街道的地了。有人来查，拿批文给人看。”

陈启明把牌子拿回苗圃，傻柱正在蓄水池边浇那畦新撒的菜种。水从池子里一瓢一瓢舀出来，浇在垄沟里，土色由浅变深。陈启明把牌子往地头一插，傻柱凑过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咧嘴笑了。

“红星街道副业生产点。”傻柱把瓢往池边一搁，从工具棚里找了把锤子和两根铁钉，把木牌钉在地头一根废木桩上，钉子敲进去的时候木桩上的旧钉子眼裂了缝，他又换了个位置重新钉。“这下许大茂再来，就是破坏集体生产。我拿这个牌子堵他嘴。”

陈启明站在旁边看他钉完，把锤子接过来放回工具棚。“别高兴太早。牌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傻柱没当回事，拍拍手上的灰，又去浇地了。

当天晚上，陈启明正在院里水龙头下洗手，肥皂刚搓出沫子，就听见院门口许大茂的自行车铃铛响了两声。许大茂推车进来，车把上挂着一网兜萝卜，看见陈启明，嘴角动了动，没说话，直接进了自己屋。陈启明把手上肥皂冲干净，拿毛巾擦手的时候，余光瞥见许大茂屋里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过了不到十分钟，人又推车出去了。

第二天中午，周干事来苗圃转了一圈，看完蓄水池和地里的菜苗，临走时把陈启明叫到一边。“昨晚许大茂来找我了。”

陈启明正在给黄瓜搭架子，竹竿往土里插，手上没停。“说什么？”

“说你打着街道旗号搞私人买卖，苗圃的菜是你个人的，挂街道牌子是为了逃避检查。”周干事从兜里摸出烟，没点，在手指间转，“我把批文给他看了，告诉他这是街道批准的，你有意见可以反映，但不能乱说。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陈启明把最后一根竹竿插好，用麻绳绑横杆。“他回去肯定还要说。”

“那是他的事。”周干事把烟塞回烟盒，“不过你心里有数，这人嘴碎，爱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