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人肚子里缺油水,肥肉最香。

莫彬笑着点头。

肥肉他不缺。

每天晚上八点以后,钱大妈、朴朴那些店,猪板油五六块钱一斤。

一次买几十斤回来炼油,加上自己杀猪留下的,冰柜里塞得满满当当。

莫彬脑子里突然闪过他妈年轻时的笑脸,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上辈子他妈身体一直不好,他成天忙着单位那些破事,根本没时间陪。

等老娘走了,他才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现在老天爷给他这个机会,让他重新当一回儿子,他一定要把欠的那些都补上。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莫彬转过身,扑通就跪在他妈面前。

“妈——”

这一声喊得嗓子都劈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孟秀梅赶紧蹲下来,手哆嗦着摸他的脸:“儿啊,让妈好好看看你。

你知道这些年妈有多想你吗?想得我心口都疼。

就怕你在外面出啥事,老天爷保佑,总算让你平安回来了。

快起来,地上凉,衣服都脏了。”

莫彬慢慢站起来,伸手把他妈搂进怀里。

怀里的人瘦得皮包骨,肩膀硌得他手疼。

他心里像刀割一样,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他妈过上好日子,不能再让她受半点苦。

“行了行了,这么大个子了,妈都够不着你脑袋了。

别哭了,跟妈说说,你怎么转业当上科长的?还有那房子,咋就买上了?”

孟秀梅个子矮,够不着儿子的头,只能拍着他的脸。

莫彬用脚勾过来一个板凳,扶着他妈坐下:“妈,您先坐,我给您冲碗奶粉,慢慢跟您说。”

“别冲!我不喝那玩意,腥气得很。

留着给孩子喝,你妹妹奶水不够,正打算给老二断奶呢。”

孟秀梅急得直摆手。

“不行。

红丽那边我还有,您看看您都瘦成啥样了?您要是不喝,我都给倒了!”

莫彬不管他妈怎么说,直接冲了一碗奶粉,又挖了一勺红糖搅匀,硬塞到他妈手里。

“你这孩子犯啥傻劲?我都快五十的人了,喝啥奶粉?别看我瘦,身体好着呢!”

孟秀梅心疼得不行,喝奶粉还放红糖,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我不管,您要不喝我现在就泼了。

妈您放心,我回来了,你们不用那么辛苦。

我现在一个月工资一百零一块,养活咱家没问题。

再说了,我会打猎,战友也多,以后不会缺肉吃。

您看看,这些都是他们硬塞给我的,还有好多带不了,给我寄过来了。”

莫彬把东西指给他妈看,硬把碗塞过去。

孟秀梅端着碗,眼泪又下来了。

儿子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包子不烫了,慢慢吃。

别光看奶奶,一会儿喝饱了可吃不了肉包子了。”

莫彬冲三个孩子喊了一声。

几个小家伙正眼巴巴盯着老太太喝奶粉,他妈肯定心软,又要分给孙子孙女喝。

“都这岁数了,还能沾上老二的光。”

孟红梅端着那杯奶粉,儿子硬塞到她手里,非让喝完。

她刚想再兑点热水涮涮杯底,余光就瞥见桌上那个被孙子掰开的包子——油汪汪的,直往下淌。

“你这不是胡造吗?这肉得多肥?留着炼油不好?这个月份哪来的嫩豆角?东北不是早该下雪了?”

老太太心疼得直咧嘴。

莫彬早习惯了老妈的唠叨,笑着凑过来:“妈,您别心疼这点东西。

过两天我给您弄十斤板油回来。

这豆角是我南方一战友探家带过来的,他也来京城办事,顺路捎给我的。

还有些东西放亲戚家了,说过两天送来。”

他在营销圈混了十来年,编起瞎话来眼都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