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三，细雨蒙蒙。

“铁锋”小队三十人集结在陆家寨西门外。经过半个月的高强度训练，这支队伍已经初具模样——队列整齐，装备锃亮，眼神里少了新兵的茫然，多了老兵的沉静。

沈元舟站在队前，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今日任务：清剿黑风山残匪。情报显示，黑风寨溃散后，有大约二十余名匪徒逃入西边山区，盘踞在一处叫‘狼窝’的山洞里。他们劫掠过往商队，袭扰周边村落，上个月害了七条人命。”

他展开一张粗糙的地图：“这是‘山鼠’营（新组建的山地侦察队）三天前绘制的简图。狼窝位于黑风山北麓，洞口隐蔽，易守难攻。洞前有片开阔地，约三十步宽，土匪在那里设了简易工事——木栅、陷坑。”

队员们静静听着。赵小五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地上画着进攻路线：“教官，洞前开阔地不利进攻。咱们人少，强攻会成靶子。”

“所以不能强攻。”沈元舟指向地图侧翼，“看这里，山洞侧面有条陡坡，植被茂密，可以攀爬。‘山鼠’营的兄弟探过了，陡坡上方有个裂缝，能俯瞰洞口。这是我们的优势。”

他分配任务：“赵小五，你带第一组十人，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陆明，你带第二组十人，携带弩机，抢占这个制高点，提供远程压制。我亲自带第三组十人，从侧面陡坡攀爬，直插洞口。”

“记住，这是‘铁锋’第一次实战。目标有二：第一，全歼匪徒，检验新装备新战术；第二，尽可能活捉匪首，获取情报。黑风寨当年劫掠韩家军械的旧账，可能就在这些人嘴里。”

陆弘和柳明漪也来了。陆弘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赵小五和陆明的肩膀：“按训练来，相信自己，相信队友。”柳明漪则让医疗营的助手给每个队员发了特制的“行军药包”——里面除了止血药，还有提神的薄荷丸、防蛇虫的雄黄粉。

“出发！”

三十人的小队在细雨中悄然进山。他们穿着改良皮甲，外罩油布雨披，脚踏防滑草鞋。携行具经过优化，跑动时几乎没有声响。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职责，以及整个进攻计划。

山路泥泞，但队员们训练有素，行进速度很快。两个时辰后，他们抵达预定集结地——距离狼窝山洞不到二里的一片密林。

沈元舟举起手，队伍立刻停下，自动成警戒队形。他掏出望远镜观察——山洞隐约可见，洞口果然有木栅栏，两个土匪裹着兽皮在站岗，冻得直跺脚。

“按计划行动。陆明组，给你们一刻钟抢占制高点。赵小五组，半刻钟后佯攻。我组，等弩机压制开始后攀爬。”

各组领命而去。

陆明带着九个弩手，背着弩机和三十支箭，悄无声息地向侧翼陡坡移动。陡坡确实陡峭，雨后湿滑，但队员们受过攀爬训练，利用绳索和岩缝，一步步向上攀。

爬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一个队员脚下一滑，碎石滚落，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谁？！”洞口的土匪警觉起来，举着刀向这边张望。

陆明心一沉，但没慌。他做了个手势——停止移动，静默等待。队员们屏住呼吸，贴在岩壁上，一动不动。

雨声掩盖了部分声响，土匪看了半天，没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回洞口烤火去了。

陆明松了口气，带队继续攀爬。一刻钟后，他们成功抵达预定位置——一道岩缝，正好俯瞰洞口开阔地。九张弩机架起，箭矢上弦，瞄准了洞口区域。

赵小五这边，十个人已经摸到开阔地边缘的灌木丛后。他看了看天，估算时间，然后做了个手势——第一波佯攻开始。

五个队员冲出灌木丛，向洞口方向射了几箭。箭矢落在木栅前十几步，没造成伤害，但成功吸引了注意。

“敌袭！敌袭！”土匪们叫嚷起来，七八个人冲出来，躲在木栅后张弓搭箭还击。

佯攻组立刻后撤，利用地形躲避箭矢。土匪见人少，胆子大了，有几人冲出栅栏追击。

就是现在！

岩缝上，陆明一声令下：“放！”

九支弩箭破空而去！改良弩机的射程和精度在这一刻得到验证——九箭中有六箭命中目标，三个追击的土匪中箭倒地，另外三箭扎在木栅上，吓得其他土匪缩了回去。

“换位！再放！”陆明冷静指挥。弩手们快速装填，第二波箭雨接踵而至。这次瞄准的是栅栏后的土匪，又放倒两个。

洞口陷入混乱。土匪头目——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提着刀冲出来，大声喝骂，试图组织反击。但他刚一露头，一支弩箭就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吓得他赶紧缩回洞内。

此时，沈元舟带领的第三组已经攀上陡坡，抵达洞口侧上方。他们放下绳索，十个人依次滑降，落地无声。

“投！”

沈元舟低喝。十个队员从腰间解下特制的“烟雾罐”——这是匠作营根据陆弘的草图制作的原始手投烟雾弹，外壳是竹筒，里面装有硫磺、硝石、木屑和辣椒粉混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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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枚烟雾罐被扔进洞口，落地后滋滋冒烟，刺鼻的辛辣烟雾迅速弥漫。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